第215章 我的城,不卖命只卖命硬(1/2)
沈微指尖在冰冷的墙面上划过,带出一道道猩红的轨迹。
那不是颜料,是她自己的血。
血迹干涸、凝固,在残破的墙垣上勾勒出一副触目惊心的星图——正是天际那七个光点的位置。
她的声音因失血而虚弱,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祁诀,他们不是在随机破界……他们在校准!”
她指尖颤抖着点在图上几个暗淡的节点:“七灯使在寻找‘门钥’的呼吸节奏。每隔三时辰,它的核心能量会因为自我修复而出现一次瞬息的衰弱。那就是他们的攻击窗口!”
祁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副血色脉络图上。
那些被沈微标记为暗淡节点的城市,每一个都无比熟悉。
那是……那是他曾经的生祠所在之地!
雷光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一个冰冷刺骨的真相浮出水面。
幽冥会毁掉他的生祠,并非单纯的示威,而是为了利用那些残存的、最纯粹的信仰愿力,将其扭曲为最恶毒的道标!
他为守护万民而立的功德,此刻竟成了引狼入室的坐标!
【警告!检测到“愿力逆溯”!】
【警告!信仰坐标已被锁定,七灯使正在构建最终跃迁通道!】
【若不立刻切断所有坐标的愿力链接,七灯将直接贯穿门钥核心!】
功德面板上血红的字体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
就在这时,一阵沙石滚落声自身后的废墟中传来。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地底的避难所里挣扎着爬出。
他衣衫褴褛,浑身沾满尘土,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竟是个盲人。
可他的手中,却死死攥着一卷边缘焦黑、仿佛随时都会化为灰烬的古老画卷。
“是……祁神仙吗?”那人声音沙哑,仿佛枯木摩擦,“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城的悲鸣。”
他是这座城最后的结界画师。
“三百年前,有佛门高僧于此城遭遇灭顶之灾,以无上慈悲心点燃自身,心火化界,护住了一城生灵。”画师的脸上没有表情,空洞的眼眶却仿佛能看透人心,“那一法,名为‘心火为城’。”
他将那卷焦黑的画卷举起,像是在呈上一件稀世珍宝:“要重现此法,需三件祭品。一为‘愿誓之骨’,用以支撑结界不倒;二为‘守者之血’,用以点燃心火;三为‘万民不弃之心’,用以化火为城,绵延万里。”
祁诀的心沉了下去。
愿誓与守者之血,他可以给。
可这满目疮痍,生灵涂炭,哪里还有万民?
“万民?”画师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疑问,缓缓转过身,将空洞的眼眶朝向城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你听。”
祁诀凝神,穿过呼啸的阴风,他听到了。
不是哭喊,不是哀嚎。
是无数人压抑着悲痛的呼吸声,是铁锹挖掘泥土的沉闷声,是石块相互碰撞的垒砌声。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城外的景象。
废墟之上,幸存的百姓们从藏身之处走出,男女老少,密密麻麻。
他们没有去修复被毁的家园,而是在焦土之上,用残砖断瓦,默默地堆起一座座简陋的石堆,立起一块块无字的木碑。
他们点燃手中最后一截充当香火的枯枝,青烟袅袅,却不拜神佛,不拜天地。
他们只是望着城中心那道孤独挺立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句句最朴素的祈愿,汇入风中:
“祁神仙,撑住。”
一个断了腿的汉子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念叨:“求您保佑我娃儿……他才三岁……”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泪流满面,对着一座新坟喃喃:“当家的,你看到了吗?神仙还没倒……我们也不能倒……”
“撑住啊!只要你还在,我们就还有家!”
万民不弃之心。原来,这就是万民不弃之心。
“哈。”一声苍凉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浑身布满纵横交错伤疤的老兵,拄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蹒跚走来。
那些伤疤如同他戎马一生的地图,狰狞而荣耀。
“我叫老马,守了这破门六十年。上一次这般热闹,是百鬼夜行。那一晚,登记在册的,就死了三万七千个弟兄。”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祁诀,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你说,现在是不是比那时候更难?”
他自问自答:“对,是更难。因为那次我们是关门打狗,这次,我们他娘的明知道会死,还敢开门迎敌!”
“铛!”老兵将锈刀狠狠插进脚下的地里,从怀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被阴风瞬间吹散。
“你要是真把自己化成了那堵墙,”他指了指烟头的一点火光,“我就在这墙根底下抽烟。烟头亮着,好给那些迷路的野鬼……指指回家的路。”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从远处的钟楼传来,破裂,沙哑。
一个瘦弱的少年,是城里负责在节庆时敲响焚城鼓的鼓童,此刻正爬上摇摇欲坠的钟楼。
他小小的身躯旁,摆着一面布满裂纹的巨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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