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的名字,是烧出来的(1/2)

那片黑暗,仿佛是笔吏司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死角,连时光的尘埃都不愿落足。

诵经声便是从这片虚无中传来,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张枯黄命纸在风中摩擦,发出的干涩悲鸣。

祁诀踏入其中,指尖那点尚未干涸的金血,竟成了这片亘古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光芒所及之处,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僧盘坐于地。

他的身下,并非蒲团,而是一堆早已化为灰烬的命纸,黑色的灰烬堆积如山,散发着一股宿命被燃尽的焦糊味。

老僧手中空无一物,口中却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分量,砸在祁诀的心头。

他似乎早已察觉到祁诀的到来,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没有了岁月痕迹的脸,因为岁月本身已经将他风干成了一尊雕像。

而他的双眼,更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没有瞳孔,没有神采,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直抵命运的本源。

“三百年前,我也想为一个人改命。”老僧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我抄尽了藏书阁的所有经文,试图找到一丝天道的缝隙。可结果,我穷尽一生心血写下的那卷经书,在我落笔的瞬间,尽数化为了灰烬。”

他空洞的眼眶转向祁诀指尖那抹微光,嘴角竟扯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可你不同——你不是在天规的纸上修改涂抹,你是在一片空白的虚无中,用自己的血,烧出了一条全新的命路。”

祁诀心中剧震,那股被窥破本源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你怎么知道?”

“因为‘命外之人’走过的地方,不需要笔,纸会自己烧出字来。”老僧伸出枯槁的手指,指向祁诀脚下的黑暗,“你看。”

祁诀低头,只见他走过的地面,那些亘古的黑暗仿佛被点燃,一缕缕金色的火焰无声地燃烧,竟在虚无中烙印下了一行行模糊的字符,那正是他方才为沈微逆写的命格!

与此同时,远在笔吏司结界之外,一直镇守门钥的沈微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纤长的手指在身前急速掐算,指尖流光闪烁,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张贯穿三界的巨大命纸脉络图。

“不对……不对!”她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张脉络图上,无数条代表生灵的丝线都完好无损,唯独在一条贯穿神、人、鬼三界的法则之线上,出现了一个正在燃烧的裂口!

“笔吏司每一次逆天改命,都会在维系天道平衡的‘判官笔劫’上留下一道裂痕,那是天规为了自我修复而强行打上的‘补丁’……”沈微的声音开始颤抖,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真相浮现在脑海,“祁诀……你改的根本不是我沈微一个人的命!你改的,是所有因‘断情成神’这条天规而被抹去本心之人的命!”

“你点燃的,是天道的第一簇‘补丁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的门钥结界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遥远的人间,那三座早已在神罚下化为废墟的死城之中,无数游荡的残魂,无数在梦魇中挣扎的百姓,竟在同一时刻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光,口中不约而同地喃喃自语:“我梦见……有个烧火的人。”

轰——!

笔吏司的穹顶被一股无匹的力量悍然撕裂,墨无痕自破碎的虚空之中降临。

他标志性的判官笔,此刻竟只剩半截断锋,但他身上却缠绕着数百条漆黑如墨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至无尽的虚空深处,仿佛连接着整个地府的刑罚法则。

他以身为杆,以锁链为毫,化作了一支顶天立地的巨笔!

“你以为凭着‘双生共命’的伎俩,就能逃脱天谴吗?”墨无痕的声音带着地狱深渊的寒意,响彻四方,“地府十殿阎罗已下联合敕令——七日之内,若你祁诀之名仍存于世,便启动‘万纸焚身’之刑,将你从三界六道所有的命簿、史册、乃至记忆中,彻底抹去!让你真正地、永恒地不存在!”

面对这最终的裁决,祁诀脸上却无半分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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