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无光之墟,她说我信你(1/2)
那仿佛被巨兽硬生生撕开的狰狞裂口,在地图上没有任何名字,唯有一行用古老魂文书写的小字,仿佛是血液干涸后的铁锈色:“目不能视,心不可疑。”
无光之墟。
这里是连死亡都会迷路的地方。
“凡人进入,十死无生。”道火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支通体灰白、仿佛由骨灰凝结而成的蜡烛,“此为‘盲烛’,燃者不见形,唯见心。入墟之后,你的五感六识都将被剥夺,只有这烛火会映照在你的心底,为你指引方向。”
他顿了顿,枯槁的眼神死死盯着沈微:“但切记,点燃之人,若心有丝毫动摇、半分疑虑,烛火便会瞬间吞噬你的魂魄。到那时,你就不是死了,而是会变成一具永世在虚无中游荡的瞎魂。”
沈微伸出手,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她的执念早已超越了生死,恐惧这种情绪,对她而言太过奢侈。
就在她接过盲烛的瞬间,那看似光滑的烛芯尖端却锐利如针,轻轻划破了她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悄无声息地渗入灰白的烛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死寂的盲烛,在吸收了她这滴鲜血后,竟从内部泛起了一层微弱却坚定的血色光晕,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心跳。
道火僧瞳孔骤缩,失声道:“愿力同频……你的执念,竟然已经强大到能与‘盲烛’的法则共鸣!”
一旁的祁渊沉默了许久,他看着沈微手中那支泛着血光的蜡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挣扎,痛苦,最后都化为一声压抑的叹息。
他终是将那枚古朴的引魂铃递了出去,声音冰冷而决绝:“最后一次。”
他没有给沈微追问的机会,修长的手指猛然摇动铜铃。
“叮铃——”
一声清脆却又仿佛来自亘古的铃声响起,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
沈微面前的空气扭曲、折叠,最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
那裂隙之内,是比最深沉的夜还要纯粹的黑暗,死寂得令人发指,连魂风都仿佛被吞噬,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出。
“母亲曾在此地立下血誓,若有凡人妄图染指火种的根源,便自剜双目,化为永世的守门人。”祁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若在里面看见‘守誓者’,别问她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问她,还愿不愿等。”
沈微重重点头,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用指尖的灵火点燃了盲烛,那血色的光晕瞬间大盛,却并非照亮周围,而是笔直地投入她的眉心。
刹那间,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踏入那片纯粹的黑暗,身后,墟界裂隙无声地合拢。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
沈微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乃至灵觉,都在踏入此地的瞬间被彻底剥夺。
她仿佛变成了一个悬浮在绝对虚无中的孤魂。
但,她并不慌乱。
因为在她的心海深处,一簇血色的烛火正在静静燃烧。
它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全部感知。
如何前进?
沈微闭上“心眼”,脑海中开始疯狂回放关于祁诀的一切。
他教她魔术时,那套名为“幻影迷踪”的步法,第一步向左前方迈出七寸,第二步后撤半步,第三步……每一个节拍,每一个距离,都精准地复刻在她的行动中。
他在直播时,为了营造悬念,语调会有的特定停顿和节奏。
她就按照这个节奏,在虚无中呼吸、前行,仿佛一场与死神的共舞。
甚至,他消失前对她做的最后一个“噤声”手势,那手指划过空气的弧度,都被她当成了转向的坐标。
她将自己活成了一段只属于祁诀的记忆,用他的节奏,在这片连神明都会迷失的虚无中,坚定不移地走向一个未知的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心底的那簇烛火猛地向一侧歪斜,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
沈微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
在前方不远处的虚无之中,一道身影正跪坐在那里。
那是一名女子,长发披散,背对着她,身上披着一件与祁诀同款、绣着暗金纹路的魂衣。
她的手中,捧着一本残破不堪的名册,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守誓者。
沈微没有贸然靠近,更没有开口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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