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店铺开张（1/2）

暮春时节，晚娘胎象已稳逾五月，行动虽稍显迟缓，气色却愈发康健，脸上透着孕中妇人特有的温润光泽。沈砚选了个“宜开市”的吉日，将杂货铺的诸事打理得妥妥帖帖。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墙面刷了新漆，门窗框上缠了大红绸，门口贴好“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的大红对联，招牌用红绸紧紧裹着，只待吉时揭晓。前屋摆了六排货架，分门别类码放着货物：城南杂粮市批来的米面粮油装在竹编囤里，贴着“足斤足两”的字条；城西针线巷进的针头线脑、细布绸缎叠得整齐，用麻绳捆成小捆；还有从货郎那里收来的日用小物，诸如木梳、皂角、铜制顶针、竹制簸箕等，一一摆放妥当，琳琅满目又井然有序。后屋改作库房，墙角堆着备用的货物，中间留了过道，方便取用。沈砚还照着旧时商铺的规矩，在柜台后摆了算盘，晨起特意上下晃动几下，讨个“财源广进”的好兆头。

开张当日天刚蒙蒙亮，沈砚便起了身，在铺内摆上香烛敬神，祈求生意兴隆、大吉大利。随后宰了一只红公鸡，将鸡血洒在写有“开张鸿发”的红纸上，粘了片鸡毛在上方，贴到铺面内壁。鞭炮声一响，青柳巷的邻里亲朋纷纷上门道贺，有的送红烛，有的送贺联，还有的拎着自家做的糕点，一时间铺面门口热闹非凡。奶奶在铺后忙着招呼宾客，给每人递上一杯热茶；月娘穿着新做的青布衣裳，踮着脚帮着递东西，遇到熟悉的街坊便甜甜地喊着“王婶”“张大爷”；沈砚穿梭在人群中，拱手不停，嘴里说着“多谢关照”“里面请”，忙得脚不沾地。按照事前约定，首批顾客都给了折价优惠，粮油每斗让利两文钱，针线买三送一，街坊们见状纷纷进店挑选，不大的铺面里挤满了人，讨价声、道谢声此起彼伏。

一位住在巷口的李大娘最先成交，买了两斗大米和一斤粗盐，沈砚称完米又额外舀了一小瓢塞进她的布袋：“大娘，开业大吉，添点彩头。”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沈镖头会做生意，往后我家的粮油就都在你这儿买了。”隔壁馒头铺的王婶端着一笼热馒头走进来，嗓门洪亮：“沈镖头，晚娘，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给你们送几个垫垫肚子，祝你们生意红火！”晚娘连忙起身道谢，从货架上取下一小袋白糖塞进王婶手里：“王婶太客气了，这点糖您拿着，给家里孩子泡水喝。”王婶推辞不过，收下后又帮着招呼了几位顾客，才回了自家铺子。

忙到晌午，宾客渐渐散去，货架上的货物少了大半，沈砚让奶奶和月娘守着铺子，自己则扶着晚娘往锦绣阁去。这趟是晚娘执意要亲自来的，当初沈砚代辞只说暂歇养病，如今杂货铺已然开张，她既不能再回锦绣阁做工，便该当面说清，才算善始善终，不辜负刘掌柜当初的体谅。

锦绣阁内依旧雅致，各色绸缎绫罗悬挂在木架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映得布料愈发鲜亮。刘掌柜正陪着几位富户太太挑选衣料，见晚娘与沈砚进来，连忙笑着迎上前：“晚娘，身子好些了？快请坐，上好茶。”一旁的伙计连忙搬来椅子，给二人倒了热茶。

晚娘微微躬身致谢，语气诚恳：“多谢掌柜挂心，已然大安了。今日过来，是想正式跟您说一声，我往后怕是不能再回锦绣阁做工了。”

刘掌柜闻言愣了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晚娘微微隆起的小腹，随即了然一笑，并未多问，只道：“是有了更好的打算？”

“不瞒掌柜，”晚娘轻声道，“我与夫君在青柳巷开了家杂货铺，名叫‘和兴铺’，往后便想守着铺子，安心照看家事。当年我与锦绣阁签了八年契约，如今算下来还剩三年，是我违约在先，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她说着便要起身行礼，被刘掌柜伸手拦住。

一旁的管事见状面露难色，上前一步低声提醒：“掌柜，这契约上写得明白，中途毁约需赔偿三年工钱的两倍，此事……”

刘掌柜抬手打断他的话，看向晚娘的眼神满是赞许：“契约虽有规定，但凡事也需通情达理。晚娘，你在锦绣阁这五年，可不是白做的。你凭一手好绣技，为铺子招揽了多少生意？城中贵眷谁不点名要你绣的缠枝莲纹样，就连邻县的客商都专程来订做你设计的春装图样，这两年锦绣阁的布帛销量比往年翻了一倍，名声也传到了周边县城，你创下的这些声誉，可比那三年契约金贵重多了。”

他转头对管事吩咐：“去把当年的契约取来，当着晚娘的面撕了，往后她与锦绣阁再无牵绊，违约赔偿的事提都不要提。”

管事应声而去，片刻后便取来一份泛黄的契约文书。刘掌柜接过文书，当着二人的面轻轻一撕，纸片散落一地：“你在锦绣阁这些年，做事踏实、绣技精湛，是难得的好伙计。如今你有了自己的营生，我该恭喜你才是。你既开了杂货铺，日后若有顾客需要绸缎布料，不妨引荐到锦绣阁来，咱们互帮互助，情谊还在。”

晚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深深作揖：“多谢掌柜体谅，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日后但凡有合适的主顾，我定当为锦绣阁引荐，绝不辜负掌柜今日的通融。”

沈砚也起身拱手，语气郑重：“刘掌柜仗义，我夫妻二人感激不尽。日后您若有需要用到镖局的地方，只管开口，定然效劳。”

刘掌柜笑着摆手：“都是小事，不必挂怀。你们的杂货铺刚开张，想必还有不少事要忙，我就不留你们了。”他让伙计取来一匹素色细布和一套上等针线，递到晚娘手里，“一点小意思，贺你铺子开张，往后做针线活也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