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府试开始(2/2)

写着写着,日头渐渐西斜,贡院里的光线慢慢变暗,林阳的手腕愈发酸痛,肩膀也僵硬得厉害,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格外难受。他想起备考时,沈砚每日拉着他在竹影巷跑步、练臂力,说的是“你要坐一整天考试,没个好身子骨撑不住”。彼时他还觉得多余,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好处——换做从前,这般久坐书写,他早已有气无力,如今虽累,却仍能聚精会神,指尖也还稳得住,没有丝毫颤抖。沈砚不懂考试的艰难,却懂身体是本钱,这份朴素的关心,此刻成了支撑他的重要力量。

他咬了咬牙,继续落笔,将剩余的论述写完,又逐字逐句核对,修改了几处措辞,将卷面擦拭干净,确保无一处涂改、无一个错字。等全部完工时,暮色已浓,贡院里亮起了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才算松了口气。

铜锣声再次响起时,林阳将试卷折叠整齐,亲手交给监考官,指尖因握笔过久有些发白,连手指都微微发僵,需要用力蜷缩几下才能活动。走出号舍时,双腿发麻,几乎站不稳,他扶着隔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动脚步,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出贡院时,夕阳正穿过云层,给府衙的飞檐镀上一层金边,晨雾早已散尽,街上比来时热闹了许多。沈砚还在原地等候,身影挺拔,身边围了几个同样等候学子的亲友,别人都在议论考题难易,他插不上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贡院大门,见林阳出来便立刻挤了过去,一眼就看出他的疲惫,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考篮:“累坏了吧?”

林阳点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脚步发沉,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坐了一整天,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若不是备考时跟着沈砚日日锻炼,练出了些体力,他恐怕连走回竹影巷的力气都没有。

沈砚虽没考过试,却也知道从日出坐到日落有多熬人,他放慢脚步,陪着林阳往回走,低声道:“回去给你炖了排骨汤,再炒两个清淡的小菜,你好好歇着,今晚什么都别想,睡个好觉。”他不懂该如何安慰考完试的人,只能用最实在的方式,给林阳补补身子、让他歇歇。

林阳应着,靠在沈砚身侧,几乎是被他半扶着往前走。路边的小贩已开始吆喝,炊烟袅袅升起,饭菜香随风飘来,他却没什么胃口,只觉得浑身酸痛,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一路无话,回到竹影巷的小院,沈砚扶他坐在椅子上,端来温水让他漱口,又转身进了厨房忙活。林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回荡着试卷上的题目与自己的作答,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握笔的触感,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晚饭时,沈砚端上温热的排骨汤、清炒青菜与一碗白米饭,饭菜香气扑鼻,林阳才勉强有了些胃口,慢慢吃了小半碗。饭后他连洗漱都觉得费力,还是沈砚烧了热水,帮他拧了毛巾擦脸擦手,催着他早些歇息。躺在床上,林阳几乎沾枕就睡,连梦里都是在挥笔作答,浑身的酸痛与疲惫,直到第二日清晨才稍稍缓解。

后续两场考试,便顺利了许多。沈砚依旧每日送他到贡院门口,递上准备好的吃食与温水,说些“别紧张”“仔细些”的家常话,不懂考题深浅,便只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第二场考策论,题目是关于农田水利的兴修,林阳结合沈砚讲过的各地水利见闻,又引用自己在县城观察到的灌溉难题,写下了具体可行的对策,下笔从容,不再有第一场的紧张与吃力。第三场考诗赋,他凭着平日积累,引经据典,写景抒情,也还算顺畅。

三场考试下来,林阳虽也疲惫,却远不及第一场那般耗尽心力,这都得益于他备考时坚持锻炼的好底子,更得益于沈砚那些不懂科举却全是真心的照料。三场考试落幕,林阳走出贡院的那一刻,虽仍有疲惫,眼底却多了几分释然与期盼——半个月的苦读备考,三场硬仗般的考试,他终于交上了自己的答卷,剩下的,便是静待放榜了。而沈砚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身影,虽不懂那张答卷能换来什么,却知道林阳付出了多少辛苦,只盼着结果能不负他的日夜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