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府试后（2/2）

有一日，天降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竹影上，格外清寂。林阳坐在窗边，望着雨丝发呆，忽然发起愁来：“沈大哥，你说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连日来的压力终于忍不住泄了出来。

沈砚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他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却坚定：“考不上也没关系。你已经比从前厉害了许多，能从县城走到府城，能坐在贡院里答完三场卷子，就已经赢了。回去之后，咱们还能在书院读书，晚娘的绣活能支撑，我跑镖也能攒束修，日子照样能过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你那么努力，不会白费的。你还年轻，现在才14岁，你看那些老叟不还是在考吗。”

这是沈砚第一次对他说“相信”，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林阳看着沈砚真诚的眼睛，眼眶一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不安，终于化作泪水落了下来。沈砚笨拙地递过手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他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直到林阳的情绪慢慢平复。

雨停后，沈砚拉着林阳在巷子里散步。竹影巷本就僻静，雨后空气格外清新，翠竹上还挂着水珠，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脚步声格外清脆。沈砚指着巷口的老槐树说：“这树看着得有几十年了，风吹雨打都立得住，做人也一样，经点事儿不算什么。”他不说考试，不说功名，只说眼前的树、身边的风，林阳跟着他慢慢走，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家常，心里的沉郁竟渐渐散了。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又温暖的照料中慢慢过去，放榜的日子越来越近，林阳的心反而渐渐沉了下来。他不再整日焦躁，偶尔会帮着沈砚整理房间，或是坐在书桌前翻看从前的笔记，心态平和了许多。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段等待的日子里，沈砚用他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撑，这份情谊，比功名更珍贵。

放榜前一日，沈砚特意炖了一锅鸡汤，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笑着说：“明天就出结果了，喝碗鸡汤，攒足精神，不管是好是坏，咱们都坦然面对。”林阳点点头，喝下一口热汤，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