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强制任务（1/2）

那声源自灵魂最幽深之处的、四柄凶剑齐声震颤的嗡鸣，如同投入万载死寂古井的巨石，在彦卿的心湖中轰然炸开，掀起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是渴望？是杀戮的兴奋？这四柄象征着天地间终极的终结与万法破灭的绝世凶剑，竟会对星槎海骤然爆发的战端，产生如此直接、如此暴烈的回应！

他牙关紧咬，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和识海中如同海啸般剧烈震荡的剑意，垂下的眼帘迅速掩盖住眸底一闪而逝的惊涛骇浪。所幸，此刻将军景元与太卜符玄的注意力，已被天舶司信使那急促而惊惶的禀报完全攫取，无人察觉到他这转瞬即逝的异样失态。

“……超越常规舰队级别的能量乱流……”景元低声重复着卜者话语中的关键，脸上的慵懒闲散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瞬间劈开，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转向符玄，“符卿，你作何判断？”

符玄星眸之中，万千光华如流星般疾速流转推演，纤白如玉的手指在身前虚空快速划动，牵引着悬浮的浑天仪上那些代表着星宿命轨的璀璨光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能量乱流的源头……无法锁定，其迁跃通道的构建方式……既非仙舟联盟的星槎航道技术，亦非反物质军团的虚数撕裂，更与已知寰宇任何势力的科技或术法体系迥异。其核心散逸出的能量特征……混乱无序，暴虐凶狂，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洪荒、吞噬一切的原始贪婪。”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景元：“将军！此事绝非寻常冲突，其诡异莫测远超想象！必须立即调集云骑精锐，封锁星槎海相关空域及港口，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这股来敌的根底！”

“准！”景元毫不犹豫，掷地有声。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转身，步伐迈动间，无形的风雷之势骤起，袍袖翻飞，便要疾步离去。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出威严大殿门槛的刹那，身形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猛地一顿，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命令，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彦卿，你也跟上。”

彦卿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景元那消失在殿门光影中的挺拔背影，心中愕然如同惊雷炸响。带上他？前往星槎海那能量狂潮的核心战场？那里爆发出的恐怖能量层级，早已超越了常规舰队战的范畴，绝非他现在这半生不熟、连门槛都未完全踏入的诛仙剑阵传承所能轻易涉足的险境！更何况，蛰伏于他体内、正蠢蠢欲动的那四道凶戾剑影，一旦靠近那混乱能量的源头，会被激发出何等难以预料的恐怖变故？他根本无从想象！

符玄也在此刻微微蹙起了秀眉，红唇微启，似乎想要对景元的决定提出异议。然而，当她目光触及景元那已然决绝离去的方向，终究只是将话语咽了回去，转而深深看了彦卿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冰锥，带着不容抗拒的严厉警告，更深处，则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正在进行精密推演的审视。

“还不快跟上将军？”侍立在一旁的卜者见彦卿怔愣，忍不住低声急促催促。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拒绝的余地。彦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如同沸水般翻腾的纷乱思绪，右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腰间冰冷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随即快步跟了上去，身影迅速融入殿外略显晦暗的光线中。

越是靠近星槎海核心港区，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着铁锈、硝烟与毁灭气息的肃杀与混乱能量便越是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人的呼吸。原本井然有序、流光溢彩的庞大港口，此刻已被刺目的红色警戒光幕层层封锁，大批身披玄甲的云骑军士卒面色凝重，列队奔跑，沉重的脚步声在合金甲板上回响。术士们身着繁复的法袍，在临时划定的区域中来回穿梭，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疾速结印，匆忙布设着闪烁着各色符文的防御光盾与空间隔绝阵法。而视野的尽头，那本该是星槎穿梭如织、航道交错如网的核心区域，此刻却被一片庞大得令人心悸、不断扭曲翻滚的暗红色能量云团所吞噬笼罩。云团内部，刺目的电蛇疯狂乱窜，沉闷的雷鸣如同巨兽咆哮，隐约可见巨大、狰狞、结构粗犷绝非仙舟制式的未知舰船阴影在其中猛烈碰撞，炮口喷射出毁灭性的光束，每一次开火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一片片惨白或幽蓝的能量光斑。

混乱狂暴的能量风暴，其触须甚至延伸到了港口最外围的边缘区域，强劲的气流吹得所有人的衣衫猎猎作响，空气中充斥着高压电流击穿空气的浓烈臭氧味、金属被超高温瞬间熔化的焦糊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带着铁锈般腥气的能量余烬的味道，令人作呕。

景元将军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屹立于港口指挥平台的最前沿，身姿挺拔，正凝神眺望着那片正上演着毁灭景象的混乱战区。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微微眯起的、流淌着熔金般色泽的眼眸深处，闪烁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冷冽寒光。数名天舶司高阶官员与云骑军将领正围拢在他身边，语速急促，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利，争分夺秒地汇报着不断恶化的战况：

“……已初步确认！非丰饶孽物侵袭，亦非毁灭军团卒子所为！其舰船风格古老、粗犷、布满尖刺棱角，攻击方式极其野蛮原始，以能量虹吸吞噬与我方护盾，以及近乎自杀式的巨型实体冲撞为主！”

“我方三支执行例行巡逻任务的星槎舰队已被卷入乱流核心，通讯完全中断，生死不明！能量云团内部干扰强度呈指数级增长，派出的所有侦察型星槎均无法深入，信号在边缘即被吞噬！”

“将军！紧急！能量云团监测显示，它正在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向外扩张！空间曲率读数持续攀升！照此侵蚀速度推算，半个时辰之内，其扩张锋面必将直接威胁到港口外围的锚泊星港！”

坏消息如同沉重的冰雹，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指挥平台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彦卿强迫自己站在稍远一些、不那么引人注目的阴影角落，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他的意识海深处，那四道由剑意凝聚的凶戾剑影，其嗡鸣非但未曾因他的压制而平息，反而随着距离那毁灭源头的接近而愈发尖锐、剧烈，如同濒临极限的弓弦在疯狂震颤。尤其是那柄主掌杀戮、渴饮鲜血的戮仙剑影，几乎要挣脱某种无形的精神桎梏，散发出令人神魂都为之冻结的、纯粹的杀戮渴望。诛仙阵图的玄奥道纹更是不受控制地在他识海中疯狂流转、推演，如同贪婪的饕餮，本能地解析着远方那片混乱能量云团中，那无数由毁灭本身构成的“破绽”轨迹与“终结”的脉络。

他必须调动起全部的心神意志，如同驾驭脱缰的烈马，才能勉强压制住这股源自灵魂深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本能躁动，额角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紧绷的侧脸滑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异变再生！

那庞大如星域、不断翻腾的暗红色能量云团，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剧烈收缩，仿佛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紧接着，如同心脏起搏般，它又以更狂暴的姿态轰然膨胀！一道粗壮无比、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如同从深渊刺出的灭世巨矛，带着刺耳的尖啸，猛地从云团最深邃的核心处喷射而出！其目标，赫然是星槎港外围一处正有数十名云骑术士拼命构筑防御阵法的关键平台！

那平台上，不仅聚集着数十名云骑军中宝贵的术法精英，更堆积着如山般尚未激活、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的防御符箓与高纯度能量核心！一旦被这道毁灭洪流正面击中，引发的连锁爆炸足以将小半个港口化为齑粉！

“不好——！”

“快！拦截！不惜代价拦截它！”

惊恐的嘶吼与命令瞬间炸响！数道来自云骑军重型岸防炮的炽热光束，以及几位将领情急之下全力斩出的巨大剑罡，仓惶地迎向那道灭世洪流！然而，在那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湮灭万物的暗红洪流面前，这些仓促的拦截如同脆弱的纸鸢撞上钢铁城墙，纷纷在接触的刹那无声溃散、湮灭！毁灭的巨矛，带着令人绝望的威势，眼看就要将那平台连同其上的一切彻底吞噬——

千钧一发，生死系于一瞬！

一直如同磐石般静立不动、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的景元，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足以让寻常将领肝胆俱裂的毁灭景象，只是以一种近乎写意的姿态，反手，稳稳地握住了腰间那柄名为“石火梦身”的长刀刀柄。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