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遇镜流（2/2）

凭借诛仙剑阵雏形赋予他的超凡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白衣女子绝非凭借蛮横的能量强行摧毁了裂界缝隙，而是以无上剑道真意，直接“斩断”了那片区域空间结构本身与裂界侵蚀能量之间的所有“联系”！是从最根本的规则层面，瓦解了其存在的逻辑根基！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闻所未闻的剑道修为？！

就在彦卿心神震撼、几乎难以自持之际，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

纯白面具之下，那双冰封万载般的眼眸，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一片仿佛跨越了亘古时光、看透沧海桑田的平静，如同在打量一件……颇为有趣的物事。

目光接触的刹那，彦卿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被那冰冷的视线彻底穿透！体内那一直保持相对沉寂的诛仙剑阵雏形，竟完全不受他控制地骤然加速流转起来！灰、白、赤、青四色微光不受抑制地在他体表明灭闪烁，发出低沉却异常兴奋的嗡鸣，仿佛遇到了足以匹敌、甚至能激发其凶性的“同类”！

那白衣女子似乎微微偏了下头。冰封般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讶异光芒。

她并未开口说话，但一个清冷、空灵、仿佛自九天云外飘落、直接响彻在彦卿识海深处的意念，清晰地传递而来：

“有趣。”

“身负如此‘凶戾’之器，竟未彻底迷失本心……反而走出了些许自己的‘路’。”

“虽稚嫩如初生之芽，却已隐约可见‘斩道’之影。”

她的评价简短至极，却字字如重锤，狠狠敲打在彦卿的心神之上！

“凶戾之器”！指的毫无疑问便是他体内的诛仙四剑！

“斩道之影”！竟一语道破了他初步摸索出的、以剑阵之力斩断规则的本质！

她到底是谁？！

“只可惜，”那清冷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立于云端俯瞰尘世的淡漠，“仍是‘器’驭人，而非人驭‘器’。”

“这条路……凶险异常。”

话音未落，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已如同融入月色的水墨丹青，无声无息地淡化、消散。空旷的平台上，只余下那被斩灭的裂界缝隙处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她残留的那一丝令人心悸、足以冻结灵魂的纯粹剑意。

来得突兀，去得飘渺。

若非意识海中诛仙剑阵依旧在微微震颤低鸣，若非那残留的冰冷剑意如同实质般刺激着他的神经，彦卿几乎要以为方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镜流……

一个尘封已久、带着无尽寒意与传奇色彩的名字，如同尖锐的冰锥，骤然刺入他的脑海。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但那种独一无二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剑道气质，那种仿佛连命运长河都能一剑斩断的决绝意蕴……放眼整个罗浮仙舟，除了那位早已失踪多年、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与绝密卷宗中的前任罗浮剑首——镜流，还能有谁？！

她竟然还在罗浮？！而且……出现在了工造司的核心区域？！

她留下的话语又是什么意思？“凶戾之器”、“斩道之影”、“器驭人”……每一个词都如同谜题，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无数的疑问与强烈的震撼在彦卿心中交织翻腾，让他一时间心绪如麻，难以平静。

然而，现实的紧迫并未给他沉浸思考的时间。

就在镜流身影消失后不到半刻钟——

“彦卿骁卫！”

一名云骑军传令兵气喘吁吁、神色急迫地狂奔而来，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瓦尔特先生紧急传讯！在星槎海中枢东区外围的废弃仓库群深处，发现疑似目标‘罗刹’的踪迹！对方似乎正在与数名身份不明者进行物品交接，从能量残留分析，疑似与‘星核’有关！瓦尔特先生已亲自带人前往拦截，命您即刻全速支援！”

罗刹！那个与神秘星核一同出现在罗浮、身份成谜、被景元将军亲自下达了最高级别监控指令的金发男子！他竟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敏感的地点，与不明身份者秘密接触？！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与镜流那神秘莫测的出现有所关联？亦或是丹枢精心策划的庞大阴谋中的一环？

彦卿眼中瞬间恢复了冷冽的清明，所有翻腾的杂念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无论镜流为何现身留下警示，眼下逮捕罗刹，获取可能与星核危机、与药王秘传直接勾结的铁证，才是刻不容缓的重中之重！

“带路！”

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紧随传令兵，朝着星槎海中枢东区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体内，那初步成型的诛仙剑阵雏形，似乎因为镜流那充满压迫感的出现与直指本质的评价，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活跃，同时也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证明自身价值的躁动与锋芒。

猎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