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准确切除(2/2)

“嗤——!”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撕裂声响起,如同烧红的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灰白细线一闪而过,那刚刚还在疯狂舞动、散发着暴虐气息的异化藤蔓,在触及那寂灭剑气的刹那,所有的活性、所有的能量波动、所有悖逆自然的“存在”感,如同被瞬间按下了终止键,骤然“死”去。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熄灭,蠕动的藤蔓僵直、迅速枯萎、碳化,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般,从女子肩膀上寸寸剥落、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连同上面镶嵌的那几颗妖异的红色晶体,也一同化为虚无的尘埃。

女子膨胀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那只被暗绿色疯狂覆盖的眼睛也迅速褪色,恢复了极为短暂的清明,但她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变得更加微弱,左肩处只剩下一个碗口大的、边缘焦黑、不断渗出淡绿色粘稠汁液的恐怖伤口。

剧烈的痛苦和生命力的大量流失让她瞬间昏死过去。

瓦尔特立刻上前,双手涌动着温和但强大的开拓能量,小心翼翼地封住她肩头可怕的伤口,阻止那诡异的汁液进一步流失,同时他的感知力仔细探查着她的生命体征。

“异化源头……被精准‘切除’了。”瓦尔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持剑而立的彦卿,“但她的生命力……也在随之飞速流逝。那种扭曲的‘共生’状态,似乎已经成为了维系她生命的一部分……” 切除毒瘤,却也切断了她的生命线。

彦卿持剑而立,脸色比刚才运用剑气时更加苍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精准地“切除”异化部分而不伤及女子本就脆弱不堪的生命核心,比直接一剑斩杀要耗费数倍的心神与绝对的控制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块玉珏传来的温热感,又骤然清晰、灼热了一分——景元将军的注视从未离开。

“她……她这个样子……会不会死啊?”三月七看着女子凄惨无比的模样和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忧心忡忡地小声问道。

“必须立刻带她回丹鼎司,或许那里的高明治士还能找到一线生机。”瓦尔特迅速做出了判断,语气坚决,“她是目前唯一活着的、可能知道内情的线索,绝不能在这里断掉。”

彦卿沉默地点了点头,同意了瓦尔特的方案。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药王秘传汉子,对瓦尔特道:“瓦尔特先生,麻烦你和星押送他和这个女子先行返回神策府。我和三月七留下来,再仔细搜查一下这里,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或物品。” 他刻意强调了“仔细搜查”。

他需要一点时间,单独行动。不仅仅是为了更彻底地搜查这罪恶的密室,更是为了……强行平复体内因再次动用凶戾诛仙剑意而剧烈翻腾、几乎失控的力量波澜,以及……应对景元将军随时可能通过那温热的玉珏传来的、洞悉一切的询问。

瓦尔特深深看了彦卿苍白的侧脸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似乎瞬间明白了这位年轻云骑骁卫深藏的用意——无论是力量的反噬还是来自将军的压力。他不再多言,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好,务必小心。” 他不再耽搁,用引力场稳稳束缚住那瘫软的汉子和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女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密室幽暗的门口。

阴暗的密室里,只剩下彦卿和三月七,以及满地狼藉的琉璃碎片、散落的诡异材料、凝固的暗红血迹和挥之不散的血腥与腐败气息。

三月七看着彦卿依旧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忍不住靠近一步,小声问道:“喂,你……你刚才那一下……真的没事吧?我看你脸色比之前还要差……”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彦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转身,走到那些破碎的琉璃罐和堆积的诡异实验材料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他的手指带着一种冰冷的触感,谨慎地拂过那些扭曲的组织样本、奇异的矿石碎片和写满禁忌符号的残破纸张。意识海深处,代表智慧与解析的绝仙剑影青光幽幽流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默默记录、分析着眼前一切可能蕴含的有用信息。

然而,他此刻的大部分心神,却沉入了更深的内部旋涡。

方才那看似成功的精准“切除”,实则凶险万分。它不仅未能疏解他与诛仙剑意之间的联系,反而让那冰冷的、追求终极“绝灭”的规则之力,如同细微却顽固的冰碴,更深地渗入了他的意志核心。每一次动用这份毁天灭地的力量,都像是在饮鸩止渴,每一次挥剑,都在将他向某个深不见底、不可预知的深渊推进一步。

而景元……将军此刻,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在想些什么呢?是赞许这精准的剑技?还是忧虑这力量的反噬?亦或是……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厚重的石壁和罗浮仙舟的层层甲板,遥遥望向了神策府的方向。

胸口的玉珏,温润依旧,稳定地散发着热量。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平静温润的表象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审视与无声的等待。将军的棋局,早已布下。

调查,才刚刚撕开一道微小的口子。而他已经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风暴漩涡的中心点,脚下是名为“力量”的、随时会碎裂的薄冰,而冰层之下汹涌翻腾的,是名为“代价”的、刺骨噬魂的寒流。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