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失熵的悲歌与旧识的诡影(1/2)
跟随着流萤在梦境光怪陆离、色彩斑斓却又充满未知的小径中穿行,彦卿和星翡全神贯注地听着她讲述着那个隐藏在华丽表面之下、不属于“受邀宾客”的另一个匹诺康尼。这里的光影仿佛有生命般流淌,却照不透那些深藏的阴影。
“偷渡客……就像梦境的影子,永远游走在光与暗的边缘。”流萤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淡苦涩,她似乎很久没有与人这样坦诚地交谈过,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没有合法的身份,无法享受‘家族’的庇护,只能躲在繁华的角落,像拾荒者一样,依靠一些零碎的忆质和他人遗落的梦境碎片勉强维持自身的存在。猎犬家系视我们为需要清除的污点、破坏秩序的杂质,普通的梦客沉浸在家族编织的美梦里,甚至无法察觉我们的存在……我们就像,随时会消散的泡沫,连存在的痕迹都留不下分毫。”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雨滴,敲打在彦卿和星翡的心上,引起了深切的同情。星翡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忍,忍不住轻声问道:“既然这里如此艰难……那你为什么还要执意留在这里?离开这个梦境,回到现实世界,不是更好吗?”
流萤的脚步在氤氲的光雾中微微一顿,侧脸上掠过一丝比夜色更深沉的哀伤,仿佛触及了心底最深的伤口:“因为……无处可去。现实于我,已是回不去的荒漠。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患有‘失熵症’。”
“‘失熵症’?”彦卿和星翡异口同声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带着不祥的预兆。
“一种……很罕见、也很残酷的病症。”流萤轻声解释,仿佛在描述一个缓慢降临、无法挣脱的诅咒,“它会像无形的蛀虫,一点点啃噬掉一个人与世界的‘联系’。随着病情不可逆转地加重,你的存在感会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流逝。人们会开始忽略你,眼神会不由自主地越过你,继而彻底遗忘你,仿佛你从未存在过。最终,你会眼睁睁看着世界在你面前变得模糊、失声、扭曲,而你却像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如同一个被世界彻底抛弃的、逐渐透明的幽灵,直到彻底归于‘寂静’,连尘埃都不如……匹诺康尼的梦境,某种程度能延缓这个过程,它混乱的规则、流动的忆质,能暂时粘合住那不断剥落的‘存在’。所以,这里成了我们这类人最后的避难所,哪怕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影里,苟延残喘。”
存在感的消失,被世界彻底遗忘……这描述让彦卿和星翡脊背发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不由得立刻联想到了流萤刚才提到的“何物朝向死亡”所带来的那种彻底的存在抹除。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更可怕、更深层的关联?是病症模仿了那种力量,还是那种力量加剧了病症?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就在这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轻佻又熟悉得令人皱眉的声音,如同尖锐的玻璃片划破了凝滞的空气,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咱们贝洛伯格的老朋友吗?啧啧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天涯海角也能撞见啊!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花哨得刺眼、脸上挂着招牌式狡黠笑容的男人,不知从哪个光影扭曲的角落钻了出来,动作灵活得像只猫——正是来自贝洛伯格、神出鬼没的地下接头人,桑博·科斯基。
“桑博?!”星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贝洛伯格离这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