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昏迷的书生(2/2)
沈文渊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悠悠转醒,眼神迷茫而虚弱。
“表……表妹?”他看到我,声音嘶哑。
我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表哥,你感觉怎么样?”
“头……头晕……浑身无力……”沈文渊有气无力地说。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那个一直缩在卓玛身后、神情麻木的货郎,突然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卓瑶,手指颤抖地指向她,用嘶哑破碎的汉语尖声叫了起来:
“毒!是她!是她下的毒!她要害死所有外面来的人!就像……就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卓玛惊慌失措地捂住了嘴,强行拖到了后面。但那句指控,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耳中。
寨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卓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尖声反驳:“你胡说!你个疯子!我只是想让他安静点!谁让他自己不顶用!我根本没想害他!”
“够了!”寨老一声厉喝,打断了卓瑶的辩解。寨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卓瑶也惊呆了,甚至忘了哭,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状若疯癫的货郎。
货郎虽然疯癫,但他指认卓瑶“下毒”,无疑加重了卓瑶的罪责,也触动了寨老某些敏感的神经。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货郎(后者在卓玛的压制下瑟瑟发抖,不再出声),又看向一脸不服气的卓瑶,最后目光落在刚刚救醒沈文渊的乌执身上。
寨老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怒火,对着乌执,用苗语沉声询问了几句,语气带着一种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和尊重。
乌执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沈文渊,又看了一眼满脸不忿的卓瑶,淡淡地用苗语回了几个词。
寨老面色铁青,沉默了片刻,终于对卓瑶厉声下达了惩罚。虽然我听不懂具体的苗语,但从寨老的语气和卓瑶瞬间变得惨白、却又不敢反驳、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的表情来看,这惩罚绝不会轻。
卓瑶跺了跺脚,极其不甘心地被带了下去执行惩罚。临走前,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一场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乌执又留下了一些调理气息的草药,吩咐了卓玛几句,便示意我离开。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寨老家那令人压抑的吊脚楼。夜色深沉,鼓藏节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腥甜的气息和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货郎那声突兀的指控,像一根刺,再次扎进我的心里。
“是她下的毒”?
“要害死所有外面来的人”?
“就像……”就像什么?
那个疯癫的货郎,他到底知道什么?
我看着走在前面的乌执清瘦挺拔的背影,他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左右寨老的决定,却依旧活得如此沉默而孤寂。
这个寨子,远比我看到的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而我这场始于玩弄的“撩拨”,似乎正将我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手腕上的银镯,冰凉刺骨。
谁又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