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嫁祸(1/2)
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衣。
入眼是熟悉的竹楼屋顶,窗外天光已亮,雨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檐角滴答的水声。膝盖处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我昨日那场惊心动魄并非梦境。
我忍着痛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湿漉漉的黑色鼻头,以及一双充满警惕的棕色眼睛——是卓瑶那只半人高的下司犬阿黑!它不知何时进了屋,正蹲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僵在原地。
“阿黑!过来!别吓她!”卓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不熟练的汉语。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草药走进来,看到我醒了,松了口气,“你醒了。”
我顾不上害怕那恶犬,急切地抓住卓瑶的衣袖:“乌执呢?阿执他怎么样了?!”昨夜他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模样历历在目,让我心胆俱裂。
卓瑶抽回袖子,语气有些复杂:“没事了,他命硬得很,已经醒了。”她将陶碗往我手里一塞,“喏,消炎止血的草药,喝了。”
听到他醒了,我高悬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几乎喜极而泣:“谢谢……谢谢你……卓瑶”
我也顾不上喝药,忍着膝盖的剧痛,一瘸一拐地下了床,迫不及待地朝乌执的房间挪去。
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乌执靠坐在竹床上,上半身裸露着,从肩膀到胸口缠着一圈又一圈洁白的绷带,靠近心脏的位置,还隐隐渗出一抹刺目的鲜红。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很淡,但那双绿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沉静,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狼狈蹒跚的身影上。
我顾不上害羞,也顾不上腿疼,几乎是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阿执!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毒真的解了吗?”
“无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一些,目光却在我包扎着的膝盖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道,“你……疼吗?”
他……他在关心我?!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瞬间涌上心头,我连忙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不疼!我一点都不疼!你没事就好……”
我稍稍安心,想起后山的恐怖经历,忍不住问道:“阿执,你昨天去后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卓玛才……”才要对你下杀手。
乌执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从枕头下摸出一张东西,递给了我。
那是一张微微泛黄的、巴掌大小的粗糙画片,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已经起毛。画上用简陋的笔触画着一男一女,背景依稀能看出是巫滕寨的吊脚楼。男人笑得灿烂,正是那个死去的货郎!而和他紧紧依偎在一起、举止亲密的女子……却并非卓玛!那女子的脸被人用指甲狠狠划花了,根本看不清容貌,但从发型和衣着看,绝不是苗家女子打扮!
“这是……”我震惊地抬头。
“昨天,我去祠堂查验货郎遗物,在他紧攥的手心里发现的。”乌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揭示了残酷的真相,“他或许,并非心甘情愿留下。卓玛察觉了他异心,甚至可能发现了这幅画,不能忍受丈夫一次次想逃走,甚至心里装着别人,所以……才起了杀心,并嫁祸给的卓瑶。”
我瞬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货郎时,他神志不清地喊着“他们在等我”、“必须回去”……原来,那并非完全的疯话!
卓玛一定是事后想起了什么,所以才去挖坟,没找到画片后,意识到可能被乌执拿走了,这才布下死局,要杀乌执灭口!我串联起前因后果,只觉得脊背发凉。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卓瑶激动愤怒的苗语争辩和下司犬狂躁的吠叫。
“是寨老!他们还是要驱逐卓瑶!”我反应过来,焦急地看向乌执。
乌执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
我立刻拿起那张画片,忍着腿痛冲出门去。
“等等!”我举起那张小画,大声用汉语解释,并让卓瑶帮忙翻译,“寨老!卓瑶很可能是被冤枉的!你看这个!这是从货郎手里找到的!货郎可能早有异心,卓玛是因爱生恨才杀人嫁祸!”
寨老的目光落在那张画上,眼神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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