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冷瞳如蛇(1/2)

时间在死寂的囚禁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煎熬。沈知意蜷在竹床上,手腕脚踝的勒痕火辣辣地疼,更疼的是心里那片冰凉的荒芜和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

吱呀——

竹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天光走了进来,轮廓熟悉至极。

是乌执!

沈知意心中先是本能地升起一丝希望,她挣扎着,凭借腰腹力量艰难地从床上滚落到地上,又踉跄着直起身子,几乎是扑爬着小跑到乌执身边,仰起脸,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阿执……”

然而,后面所有解释、哀求、甚至是道歉的话语,都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被硬生生冻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她熟悉的乌执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山林静谧绿色、偶尔会流露出些许温和或困惑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最寒冷的冰层彻底覆盖,只剩下无机质般的冰冷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寒潭。

乌执整个人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那种清冽干净的草木气息,而是一种阴冷的、仿佛毒蛇蛰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诡谲气场,危险而致命。这种气质与他平日里的沉默纯净截然不同,此刻却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毫无违和。

沈知意起初以为自己是因为恐惧而产生了错觉。那个会为她煮面、为她敷药、笨拙地安慰她、说出“非死不变”的少年,怎么会露出如此让人不寒而栗的神情?

但很快,乌执唇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那笑容极美,昳丽得如同淬毒的曼陀罗花盛开,却冰冷刺骨,充满了讥诮——不知是在嘲笑她的天真,还是在自嘲他的枉付真心。

“沈知意,”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蛇类滑过枯叶般的丝丝凉意,“你果然,还是变心了。”

沈知意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力摇头,声音因急切而颤抖:“没有!阿执,我没有变心!我是真的喜欢过你!可是我……我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我的家族,我的婚约,我……”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京城的一切,解释那份她无法抗拒的压力和桎梏。

乌执静静地听着,既没有打断,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绿眸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直到沈知意说得口干舌燥,自己都觉得那些解释在眼前这诡异的气氛下苍白无力时,乌执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冰冷,毫无温度,听得沈知意汗毛倒立。

“沈知意,”他重复着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那你为何又要对我许下承诺?欺骗于我?”

沈知意顿时语塞,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颊血色尽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能为自己开脱的措辞。是啊,她许下了三个月之约,却又连夜逃跑,这本身就是最彻底的欺骗。

“阿执,我……对不起……”她最终只能无力地吐出这几个字。

乌执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早已料定的疲惫。他自顾自地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没关系。”

“你变心,在我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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