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回到京城(1/2)
车队缓缓启动,碾过碎石与尘土,向着离开大山的方向驶去。沈知意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缭绕山雾笼罩的寨子,心中一片死寂的凉。她想,这样也好。她的离去,或许能终结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寨子会慢慢抚平伤痕,恢复它往昔的、与世隔绝的宁静。而她与乌执,一个重归京华,一个固守深山,山高水远,不复相见,这已是这段扭曲关系最好的终局,一场无声的诀别。
她强迫自己收回投向窗外的、带着最后一丝留恋的目光,垂敛眼睫,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锁在心底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斩断一切牵连,决绝地转身上了马车。
车厢内,熏香暖融,铺着软缎,与车外的蛮荒景象恍如两个世界。车轮滚动,预示着彻底的分离。就在车夫扬鞭,马车即将加速驶离的刹那——一阵山风猛地掀起了车窗的帘幔。
沈知意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过那短暂的缝隙,骤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远处,一棵苍劲的古树旁,立着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
是他。
乌执。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棵虬结的古树下,仿佛已与那片山野融为一体。脸色是蛊毒反噬后未褪的惨白,甚至比月光更甚。他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在山风中猎猎舞动,勾勒出清瘦而寂寥的轮廓。赤裸的双足沾满了泥泞,斑斑血迹从脚踝蜿蜒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不知是来时路途的荆棘所伤,还是体内未平息的蛊毒所致。
那一头从未束起的乌黑长发,如同倾泻的墨瀑,与发间垂落的、略显凌乱的银饰一同在风中狂乱地飞扬。明明隔着一段距离,沈知意却仿佛能听见那银饰在风中碰撞发出的、细碎而清冷的“铃铃”声响,一声声,敲打在她骤然紧缩的心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置身于漫天飞扬的、令人睁不开眼的尘土之中,身姿却挺拔而孤绝,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神只塑像。没有愤怒,没有呼喊,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属于大祭司的力量,去驱使这山林间的任何生灵来阻拦。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曾经映着她身影的眸子,平静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伤,无声地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那目光,像是最沉寂的夜,又像是最深的潭水,里面曾为她点亮过的星火,正在沈知意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缓慢而绝望地熄灭,最终,彻底沦为一摊冰冷、死寂的余烬。
他在用这种方式,与她做最后的诀别。
沈知意死死扒着车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凝视着后方。那个靛紫色的小点,固执地停留在原地,越来越小,最终被蓊郁浓稠的绿色森林彻底吞没,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又仿佛他已化作了山的一部分。
然而,那最后一眼中蕴含的、近乎毁灭性的悲恸,却像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了沈知意的心里。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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