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地底囚笼(2/2)
卓昆闻言,细细思量片刻,脸上渐渐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那点不甘顿时被一丝得意取代,不由得抚掌笑道:“师兄所言极是!倒是我一时钻了牛角尖,还是师兄看得通透!”他与沈荆相识多年,虽非血亲,却胜似同胞。
沈荆不仅帮他铲除了最大的障碍,如今更是不求回报地助他巩固权势,这份“情谊”,让他深信不疑。
“对了,沈荆师兄,”卓昆忽然想起今日手下的通报,语气带着几分鄙夷与好笑,“那个叫沈知意的汉女,竟然还敢回来,还假惺惺地说要归还什么东西!我看根本就是他们贼心不死,还想找借口混进寨子,图谋不轨!这次我绝不会再放他们进来!”
沈荆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精光。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无波:“你说得对,那些外人,皆是贪婪成性的强盗,不可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压低声音道:“不过,堵不如疏。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不如,就‘放’他们进来。”
卓昆一愣,不解其意。
他凑近些,继续道:“你也知道,后山那片区域,地下蛇窟密布,毒虫横行。若是在‘引路’过程中,他们不幸误入蛇窝,被剧毒之蛇咬伤,中毒身亡……这荒山野岭的,发生这种意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卓昆眼睛一亮,差点拍案叫绝,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妙啊!还是师兄你足智多谋!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人手,‘好好’接待他们!” 他仿佛已经看到隐患被彻底清除的美好未来,兴冲冲地起身,沿着来时的阶梯快步离去。
待卓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上方,沈荆脸上那抹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去,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他对着空荡荡的入口方向,轻轻嗤笑一声:
“哼,蠢货一个。”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依旧维持着低垂头颅姿势、仿佛失去所有生息的少年,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条他精心培育的“噬心蛊”,本是可以顺着血液,直接吞噬掉乌执体内作为力量核心的母蛊。母蛊一死,与之同命的子蛊自然消亡,远在京城的沈知意也绝无生理。
他原本的计划便是如此,一石二鸟。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沈荆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石桌上划过。他没想到,乌执对那女子的执念竟如此之深,深到在蛊毒侵蚀的最后一刻,凭借残存的意志,强行将蛊虫的侵蚀方向扭转,引导其吞噬自己的五感与记忆……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用自己的未来,换取了沈知意一线渺茫的生机。
母蛊未灭,子蛊依存。
这阴差阳错,倒是暂时保住了沈知意的性命。
“真是……难得的情种。”沈荆低声自语,语气复杂难辨,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囚笼中的少年,转身走向那排装满异香血液的陶瓮,眼中重新被炽热的贪婪所占据。比起那些儿女情长,这些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祭司之血,才是他真正觊觎的、通往更大野心的钥匙。
幽暗的地底,只余下煤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那弥漫不散的、带着异香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