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窥视(1/2)

安平的春日,似乎总比其他地方来得更缠绵些,连空气中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湿润。

沈知意刚处理完一桩乡里田亩的纠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县衙二堂,便见门房来报,梁府的马车已至门外。

她的心下意识地一紧。梁仕初?

他怎么会突然来安平?

是朝廷对奏折的批复到了,还是……京中出了什么事?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迎了出去。

梁仕初依旧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锦衣华服,站在马车旁,与这略显朴素的安平县衙格格不入。

他见到沈知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知意妹妹,许久不见,在安平可还习惯?”他语气熟稔,仿佛只是寻常的探望。

“仕初哥哥怎么突然来了?”沈知意压下心头的疑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是京中有何要事?”

梁仕初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色,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确实有事。圣上近来龙体欠安,太医院束手无策。钦天监夜观天象,称……唯有南疆神树开花,结出蕴含天地灵气的‘圣果’,以其‘圣果’为引,方能令陛下龙体康健。”

他抬眼,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县衙后方,那正是行辕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郑重:“我此次折返,奉的是密旨,务必要寻到巫滕寨那位能沟通神树、引动生机的大祭司。唯有他,或能令神树在御花园中重现生机,开花结果。”

他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公务,但沈知意的心却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沉下去。

神树……圣果……乌执……

沈知意心头一跳,瞬间想起了巫滕寨那棵被移植、如今在御花园中据说日渐枯萎的诡异古树。

它……还能开花吗?

还有乌执……他们果然还在打他的主意!

梁仕初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阴霾与不耐。

他心中暗自思付:那劳什子大祭司行踪缥缈,寨中人语焉不详,分明是推诿!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在这蛮荒之地空耗?幸好……。

梁仕初面上不显,继续道:“可惜,寨中人似乎也不知其踪。皇命在身,耽搁不得。好在,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沈知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知其踪……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乌执那双雾气弥漫的眸子。

她强迫自己镇定,问道:“仕初哥哥接下来有何打算?”

“自然是回京复命。”梁仕初放下茶盏,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窗外,“虽未找到正主,但带回些……或许有用的东西,总好过空手而归。对了,沈伯父和沈伯母在京中甚是挂念你,每每问起,皆忧心不已。”他适时地流露出关切,“知意妹妹既已处理完封地事务,不若随我一同返京?也免得长辈担忧。”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开虚掩的窗扉,带来了院外车马的气息。

沈知意鼻翼微动,除了他惯用的、清雅的沉香之外,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脊椎发凉的熟悉气味。

那是……一股似有若无的异香,混合着一种血液特有的、甜腻中带着铁锈的腥甜气息!

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沈知意的心脏骤然收缩,呼吸都滞涩了一瞬。

她绝不会认错!这气息曾弥漫在那阴暗的吊脚楼里,也曾萦绕在乌执受伤的躯体上!

是错觉吗?还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梁仕初那辆装饰华贵、帘幕低垂的马车。

就在帘幕被风掀起一角的刹那,她似乎……似乎瞥见里面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衣物、蜷缩着的人影轮廓!那身影,竟有几分眼熟……

像极了……沈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