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坠藏（1/2）

暮色四合，沈府内渐渐掌灯。沈知意在自己院落的小花厅里，陪着乌执和卓雅用了回京后的第一顿晚膳。

膳桌上气氛微妙。小卓雅对精致的京中菜肴充满好奇，虽吃得小心翼翼，但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新鲜感，偶尔还会用带着苗语腔调的汉语问沈知意某个菜肴的名字。沈知意耐心解答，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的乌执。

而乌执，则安静得近乎不存在。他学着沈知意的样子使用碗筷，动作有些生涩迟缓，却意外地没有出错。他只是默默地吃着，几乎不夹远处的菜，沈知意给他布什么，他便吃什么，似乎对眼前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并无太大兴趣，或者说，他根本尝不出太多滋味。那双雾气弥漫的眸子大部分时间都低垂着，偶尔抬起，也是落在沈知意身上，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与追随。

他的这种安静与顺从，非但没有让沈知意感到轻松，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

她宁愿他还是那个有脾气、有情绪、甚至偏执疯狂的乌执，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精致易碎的人偶，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于她一人之身。

这份沉甸甸的依赖，让她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用完膳，她立刻吩咐侍女撤下碗碟，又对两人温声道：“一路舟车劳顿，今日便早些歇息吧。阿雅，你的房间嬷嬷已经帮你收拾好了，若有什么不习惯，或是夜里害怕，随时来寻姐姐。”她摸了摸小卓雅的头。

小卓雅乖巧地点点头，依赖地抱了抱她的腰，然后在嬷嬷的引领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厢房。

沈知意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乌执。

他似乎在等待她的安排，那双空茫的眸子在她看过来时，微微动了一下。

“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沈知意指了指那处抱厦的方向，语气尽量平和，“记住我下午说过的话。”

乌执看了看她，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那隐在夜色与树影中的抱厦轮廓。

“姐姐也早些休息。”乌执起身，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才转身，月白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廊下的夜色中。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通往抱厦的小门后，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自己的闺房，熟悉的熏香气息萦绕而来，雕花拔步床，锦绣罗帐，一切都与她离开前别无二致，仿佛那段惊心动魄的苗疆经历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然而，腕间那枚冰凉的银镯，以及心底那无法驱散的沉重，都在提醒她，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