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喜(1/2)

乌执那句“姐姐……那个人,不喜欢。”

说得极其自然,带着孩童般的直白,却又因他空茫的眼神和清冽的嗓音,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笃定。

沈知意心中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戳中了隐秘的角落。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并无仆役在近前,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追问:“为什么……不喜欢?”

她想知道,他这不喜,是源于失忆者单纯的直觉,还是……因为他与沈荆有所牵连,而乌执即便遗忘一切,身体仍残存着对仇敌的感应?

乌执微微偏着头,雾气弥漫的眸子眨了眨,似乎也在努力思索这个“为什么”。他想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用词匮乏地描述道:“他看姐姐……像看东西。”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语,最终只是重复道,“不舒服。”

像看东西?

沈知意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

梁仕初看她,向来是温和有礼,举止得体,挑不出错处。可若深究那份“温和”之下,是否真的将她视为一个活生生、有独立意志的人,而非一件可以用来装点门面的“筹码”?

乌执这简单到近乎粗糙的描述,竟意外地剥开了那层温文尔雅的外衣,直指内里可能存在的冰冷与算计。

这敏锐的直觉,让沈知意心底发寒。

她看着乌执那双纯净却仿佛能映照出某些本质的眸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罢了,”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力感,“这些话,以后莫要在外人面前说起。”

乌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看着沈知意微蹙的眉头,他忽然伸出手,学着她之前安抚小卓雅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认真:“姐姐不怕。”

掌心传来的、属于他的、微凉而干燥的触感,让沈知意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就将手抽了回来,背到了身后,心跳再次失控。

“我……我去看看阿雅学得怎么样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书房,留下乌执一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失落和不解。

逃到小卓雅学习的厢房外,沈知意隔着窗棂,看着里面正握着毛笔,一脸认真描红的小小身影,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暗骂自己没出息,竟被一个失忆之人搅得如此心神不宁。

她定了定神,推门走了进去。

女先生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小卓雅也抬起头,甜甜地喊了一声“阿意姐姐”,举着自己描好的字给她看。虽然笔画歪歪扭扭,但那份专注劲儿却让人心喜。

“阿雅真棒。”沈知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目光落在那些稚嫩的笔迹上,心中微软。

她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枚冰凉的银镯。

自从那日它自行缠上她的手腕,便再无任何异动,安静得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寻常饰物。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乌执,目光也被书案上那些笔墨纸砚吸引了。他走到书案旁,低头看着小卓雅描红的字样,又看了看旁边砚台里新研的墨,雾气弥漫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微光。

他忽然伸出手,拿起了一支搁在笔架上的干净毛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