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烧心的木牌(1/2)

宫人发放的特制祈福牌是浅原木色的,打磨得光滑,系着统一的明黄色丝绦,旁边备好了笔墨。周遭的人们或凝神思索,或含笑低语,纷纷在木牌上写下自己的祈愿——无非是祈求家族昌盛、仕途顺遂、身体康健或是觅得良缘之类。

苏婉清还在为只能许一个愿望而耿耿于怀,小嘴撅得老高,拿着笔愁眉苦脸地斟酌:“只能写一个……写哪个好呢?哎呀,好难选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清冷如谪仙的乌执,脸颊微红,似乎某个愿望呼之欲出,又羞于落笔。

就在沈知意拿着那枚制式木牌,心中百转千回,不知该写下何种愿望之际,梁仕初竟亲自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名手托漆盘的宫人,盘中放着数支与众人手中无异的祈福牌,还有笔墨。

“知意妹妹,婉清妹妹,”梁仕初笑容温煦,目光在掠过乌执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这是特为几位准备的祈福牌,可在此处写下心愿。”

他亲自从宫人手中拿起木牌,一一递到他们手中,态度亲切得无可挑剔,仿佛只是对相熟之人的格外关照。然而沈知意却能感觉到,他那看似随和的目光下,隐藏着一种锐利的审视,尤其是在将木牌递给乌执时,那停留的刹那,几乎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乌执接过木牌,指尖与梁仕初的微微一触,随即分开。他依旧是那副空茫的模样,对梁仕初刻意的亲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光滑的木牌。

苏婉清还在为自己那堆“无用武之地”的桃木牌闷闷不乐,撅着嘴接过了梁仕初递来的牌子,小声嘟囔:“只能写一个……也太难选了……”

沈知意握着手中微凉光滑的木牌,指尖有些僵硬。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乌执,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木牌,雾气弥漫的眸子里一片空茫,似乎也不知该从何下笔。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提起笔。笔尖悬在木牌上方,却久久未能落下。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父母的期许,家族的安稳,自身的处境,还有身边这个巨大的、不知何时会爆发的隐患……哪一个才是她此刻最真切的心愿?

最终,她垂下眼睫,笔尖移动,极其迅速地、带着一丝潦草地写下了四个字——

“安宁顺遂”。

她只想求一份平静,哪怕只是暂时的。

写完,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轻轻将笔搁下。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乌执,竟已拿起笔。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生涩,仿佛连握笔都需要重新适应。

沈知意并未在意,只当他是不知该写什么,或是不会写复杂的汉字。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目光移开时,却见乌执的笔尖,竟稳稳地落在了木牌上。

几乎没有犹豫,便在那小小的木牌上落笔书写。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丝生涩,仿佛每一个笔画都需要耗费心力,但笔尖划过木牌的轨迹,却异常稳定。

沈知意心中诧异,忍不住微微侧目看去。

只见那月白色的宽大衣袖下,他修长的手指稳稳执着笔,在棕褐色的木牌上,一笔一划,勾勒出八个方正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劲瘦风骨的汉字——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沈知意的呼吸猛地一窒,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这八个字……笔迹虽略显僵硬,带着一种初学般的工整,但结构准确,绝非胡乱涂画!

更重要的是,这八个字所蕴含的……是何等沉重而执拗的誓言!

这哪里是一个失忆之人会写出的心愿?!这分明是……分明是那个在神树下与她交心、在囚禁中对她偏执、在绝望中依旧用目光追随她的乌执,才会有的那种刻入骨髓的执念!

他什么时候……会的汉字?还写得如此……准确?是失忆前残留的认知?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偷偷观察、学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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