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忙里偷闲(2/2)

他真的……还是那个失忆的乌执吗?

而此刻,沈母也并未立刻安寝,正由贴身嬷嬷伺候着卸下钗环。铜镜里映出她保养得宜、却难掩思虑的面容。

“夫人今日似乎心情不错。”嬷嬷一边梳理着她浓密的长发,一边笑着搭话。

沈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看着意儿院里如今热闹些,我心里也宽慰几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玉簪,语气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惋惜与感慨,“尤其是阿执那孩子……模样生得那般出挑,真是万里挑一都难寻。性子瞧着也安静懂事,对意儿更是……满心满眼的依赖和体贴。”

她眼前浮现出用膳时,乌执默默将沈知意多看了一眼的菜式挪过去的细微动作,还有他看向沈知意时,那双雾气弥漫却专注的眸子。那并非刻意的讨好,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与守护。

“这孩子……我是真喜欢。”沈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心思纯粹,知冷知热。若不是……唉……”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嬷嬷已然明了。若不是小姐早已与梁家三公子有了婚约,以夫人对这乌执公子的喜爱程度,怕是真有心想亲上加亲,将小姐许配给他。

梁家固然门第显赫,梁仕初也年少有为,可这乌执公子……身上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安静时如冰雪初融,专注时又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偏偏在小姐面前乖顺得如同收起利爪的猫儿,这般矛盾又和谐的特质,确实极易让人心生好感与怜惜。

“到底是缘分未到吧。”嬷嬷宽慰道,“如今阿执公子以姐弟名义住在府中,小姐多个贴心人照顾,也是好事。”

沈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那抹惋惜,依旧淡淡地萦绕在眉宇间。这桩她曾经颇为满意的婚约,此刻在心底,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阴影。

……

而隔壁的抱厦内,乌执并未安稳入睡。

他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仿佛陷入了深眠。然而,在他紧闭的眼睫之下,识海之中,却并非一片虚无的黑暗,而是翻涌着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景象——

梦境之中,不再是沈府精致的庭院,而是那片熟悉的巫滕寨神树下。

他看见自己,不再是身着月白长衫、眼神空茫的“阿执”,而是那个墨发飞扬、紫衣银饰、眼神偏执而炽烈的苗疆大祭司。

他的“姐姐”沈知意,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不再是疏离抗拒,而是无力地倚靠着他,眼尾泛红,唇瓣微肿,那双总是带着恐惧与挣扎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被他强行燃起的、迷离的水光与……一丝沉沦。

他低下头,近乎凶狠地攫取着她的气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而充满占有欲的声音,在她耳边烙下印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恰似最缠绵的情话:

“阿意……你骗了我,逃了我……”他的指尖抚过她颈间跳动的血脉,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柔,“没关系……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回来……永远留在我身边。”

“你看,现在这样多好……你只能看着我,只能依赖我……就像我‘依赖’你一样……”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这可是你亲手帮我挂上神树的愿望……不能反悔……”

梦境中的画面扭曲变幻,最终定格在沈知意白日里看着他时,那混合着困惑、挣扎与一丝心软的复杂眼神。

睡梦中的乌执,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现实中的他,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如同最无害的婴孩。

唯有那悄然缠绕在她腕间、与他气息相连的银夙,在黑暗中微微昂起头,猩红的信子无声吞吐,映照着主人梦中那深不见底的执念与……早已布下名为“温情”的罗网。

墙的另一边,沈知意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仿佛感受到了那无形中缓缓收紧的束缚,在睡梦中轻轻蹙起了眉头。

“阿意……你逃不掉的。”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