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启程（1/2）

皇帝那句“颇有沈家太祖遗风”的称赞，落在沈知意耳中，更像是一道枷锁。但她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陛下，”沈知意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坚定，“臣女愿往南疆，换取圣果。但在出发之前，臣女有两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皇帝眸光微闪，语气听不出喜怒：“讲。”

“其一，”沈知意抬起头，目光清亮，“请陛下下旨，解除臣女与梁家……与梁仕初的婚约。梁家罪孽深重，此婚约已是对臣女，对沈家的玷污。”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皇帝几乎没有犹豫，微微颔首：“准。梁家不配与你沈家联姻，此婚约作废。”

“其二，”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若臣女侥幸能带回圣果，了结此事之后……”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贝齿无意识地用力，咬破了柔嫩的下唇，一丝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染红了苍白的唇瓣，带着一种决绝的凄艳，“恳请陛下……收回安平县主的封号，还臣女……一个自由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主动放弃皇室敕封的尊贵身份？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沈父沈母更是惊愕地看向女儿，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痛心。

皇帝深深地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看清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良久，他才缓缓道：“朕，承诺于你，若你带回圣果，不仅解除婚约，更可晋封你为安平郡主，享十倍食邑。至于这封号……你若执意如此，届时，朕准你所请便是。”

皇帝以进为退，给出了更大的诱惑，却也留下了余地。

沈知意没有再多言，只是深深一拜：“谢陛下。”

她知道，这已是圣上最大的“恩典”。所谓的晋封许诺，不过是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而她真正想要的自由，前提是必须带回那虚无缥缈的“圣果”。

“沈府封禁，即刻解除。” 皇帝下了最后一道旨意。

尘埃落定，沈府之围已解。

沈知意与父母一同告退，准备返回沈府。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殿门时，皇帝略显疲惫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沈爱卿，沈夫人，沈府刚刚解禁，想必诸多琐事需要打理，且难免有梁府之事牵连的风言风语。你二人便在宫中暂住几日吧，待风波平息，再回府不迟。”

沈知意脚步一顿，心中苦笑。

看，这便是帝王心术。

名为体恤，实为扣留人质，以防她沈知意一去不回，或者……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所谓的“暂住”，不过是确保她会乖乖前往苗疆，会拼尽全力带回圣果。帝王心术，从来不会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信任之上。

沈父沈母身体一僵，却也明白圣意难违，只得躬身应道：“臣（臣妇）……谢陛下体恤。”

她回头，看到父母脸上的担忧与无奈，心中酸楚更甚，却只能低声道：“女儿……定当早日归来。”

回到终于解除封禁的沈府，府中下人虽面露喜色，却也难掩惶然。

沈知意没有时间伤感，她径直去找小卓雅，她必须带这个孩子一起回巫滕寨，那里才是她的根。

听闻沈知意即将远行，而且要带上小卓雅，苏婉清匆匆赶来，脸上满是不舍与担忧。

“知知！你……你真的要去吗？那个地方……那么远，那么危险……”苏婉清拉着她的手，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她帽檐下的白发似乎更加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