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围墙外的世界(1/2)

乌执不再停留,迈步朝着寨内走去,沈知意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心情复杂难言。

他们一路行至后山。越往高处,气温越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枯萎后特有的衰败气息。原本郁郁葱葱的后山,此刻显得一片黯淡,失去了往日的翠绿生机。

山风凛冽,沈知意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棵巨大的神树静静矗立在山顶平台,枝干枯槁,叶片几乎落尽,只有零星几片残叶在风中顽强地颤抖着,与沈知意记忆中枝繁叶茂、灵光氤氲的模样判若两树。

乌执走到神树前,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粗糙干裂的树干,闭目凝神,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沈知意看着这棵引发无数风波的神树,想起沈荆在坑洞中那癫狂执迷,甚至不惜弑亲的模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口:“这神树底下……真的埋藏着能让人疯狂的长生秘宝吗?甚至……不惜为此杀害一手养大的亲人?”

乌执缓缓睁开眼,蹙了蹙眉,他转过身,看向沈知意,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

“世上,从无真正的长生不老,”他的声音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即便是汲取天地灵韵的神树,亦有枯荣轮回。”

沈知意蜷了蜷冻得有些发麻的手指,沉默地听着。这番话,与沈荆的疯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乌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你们山外之人,也并非皆是沈荆、梁仕初那般贪婪恶意之徒。”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投向那棵枯败的神树,仿佛在透过它看着别的什么。

“所以,你以自身来换圣果,我……应允。”

沈知意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愕然。

他……应允?

不是因为要将她囚禁在身边?不是因为恨意与报复?

仅仅是因为……他判断她,或者说她所代表的那部分“外面的人”,并非全然恶意?

只见乌执抬起手,虚虚地抓向山中渐渐弥漫升腾起的山雾,他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身处浓雾之中,便无法看清前方的路途。唯有等待山雾消散,目光所及,方能继续前行。”

他的话有些深奥,像是在说这片山林,又像是在隐喻着什么。

沈知意一时琢磨不透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只觉得眼前的乌执,比那个失忆依赖她的少年,比那个大闹喜堂偏执疯狂的祭司,更加深沉难测,如同这被迷雾笼罩的后山一样。

山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带着沁入骨髓的湿寒。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乌执那句如同谶语般的话,便见他已然垂下了虚握的手,转身重新走向那棵枯萎的神树。

他神色平静地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柄骨质匕首,刃口泛着冷冽的光。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手,锋利的刃尖划过自己的掌心,一道深色的血线瞬间浮现,滴滴答答地落在神树暴露在外的根部。

奇迹般地,那干枯皲裂的树根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泥土,迅速将血液吸收。

紧接着,上方那原本毫无生气的枝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萌发出点点细微的嫩绿芽孢,原本死寂的树干也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韧性。

乌执做完这一切,面色不变,仿佛流失的血液与他无关。他抬眸,视线落在几步之外的沈知意身上,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沈知意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依言走上前。

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三日血饲,换取圣果,换取自由。她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将纤细的手腕递到他面前。

乌执握着那柄还沾染着他自己血迹的匕首,垂目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又似乎藏了太多沈知意看不懂的东西。她其实是怕疼的,幼时在府中,连绣花针扎了手都要嬷嬷哄上半天。

可是此刻,她不能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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