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影子出动（2/2）

龙椅上，“皇帝”——换下了平日病恹恹的伪装，尽管面色依旧透着不健康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却是阴鸷、贪婪与疯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玄黑色令牌，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令牌正面雕刻着一只敛翅垂首的夜枭，背面则是一个古篆“影”字。

“影煞。”

他开口，声音刻意模仿着老皇帝的沙哑低沉。

没有任何声息，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梁柱后的阴影中“流淌”而出，单膝跪在御阶之下。此人全身包裹在漆黑软甲之中，脸上覆着无面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便是历代帝王暗中培养，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的影子——暗衣卫影煞。其存在本身，便是皇权最黑暗的利刃。

影煞没有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这是“影”字卫面对皇帝时特有的礼节，代表着他们只效忠令牌与皇权本身，而非任何个体。

“陛下。”影煞的声音平淡无奇，没有起伏，像石头摩擦。

“太子如今身处南疆苗域。”

假皇帝将手中的玄黑令牌轻轻放在面前的紫檀木案上，推向前方，“朕命你即刻动身，暗中协助太子。”

影煞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确认无误，静待下文。

假皇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怪异虫卵在缓慢搏动——这正是沈荆留下的一枚“易形蛊”的子蛊。

梁仕初当初能带领士兵混入戒备森严的巫滕寨成功挖走神树，靠的正是母蛊的掩护和子蛊对部分核心人员的伪装。

“此乃南疆异蛊，可暂时改换人之形貌气息，虽不能持久，亦无法模仿特定之人，但足以让你混入苗疆生苗之中，不惹怀疑。”

皇帝将玉盒递出，声音带着杀意，

“你持此物，即刻秘密前往南疆巫滕寨。”

影煞双手接过玉盒，指尖稳定如磐石，没有一丝犹疑或好奇。

皇帝继续吩咐，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你的任务有三。第一，暗中协助太子，确保他能顺利取得神树圣果。必要时，可给予指引或清除障碍，但绝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让太子知晓你的存在与朕的旨意。”

他要圣果，既是为了维持自己目前“皇帝”身份的合理性，或许……也藏着一丝对那预言中效用的微弱期待。

“第二，”皇帝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伺机探查苗疆大祭司乌执的弱点与动向。此人……必须死。”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更显狰狞：“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待乌执伏诛，取其心脏！完整地带回给朕！记住，是完整的心脏！”

影煞漠然叩首：“遵旨。”

没有疑问，没有情绪，仿佛只是接受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对他而言，无论是深入蛮荒异域，刺杀神秘莫测的大祭司，还是夺取一颗鲜活的心脏，都与执行一次普通的暗杀并无本质区别。

“此蛊用法，滴血其上即可，时效约十二个时辰，需每日补充。混入寨中后，自行见机行事。”

皇帝挥了挥手，

“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

影煞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暗室内，只剩下“皇帝”一人。他靠在龙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心里竟已是一片湿滑的冷汗。对着影煞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下达如此指令，即便他如今顶着皇帝的皮囊，也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但很快，这股寒意就被炽热的欲望所取代。治愈百病的圣果……大祭司的心头血……长生不死的丹药……沈荆留下的破碎信息与梁仕初自己的疯狂猜想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片光明的幻梦。

李景恒，我的好孩子，你就好好地为“父皇”取得圣果吧。至于乌执……还有他那颗心脏……就由朕最忠实的影子，来替你……不，是替朕，收下了。

“乌执……沈知意……你们等着……”

他喃喃自语，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待朕得到长生之基，必将你们……还有这整个令人作呕的苗疆，朝廷……统统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