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信蛊吗?(2/2)
乌执脚步未停,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绿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他忽然反问:“你在可怜她?”
我一愣:“难道不可怜吗?丈夫死得那么惨,凶手还可能是自己的亲妹妹……”
乌执没有再说话,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冰冷而模糊,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回到小楼,廊下一只正在拟态伪装、等待飞虫的变色龙猛地弹出舌头,精准地捕获了猎物。然而下一刻,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雀鸟疾掠而下,尖喙一啄,便将那只刚刚饱餐一顿的变色龙衔走了。
乌执驻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弱肉强食的一幕,忽然轻声说:“你看,有时候,太过费力地伪装自己,有时也会适得其反,成了他人眼中的饵食。”
我还在想着卓玛姐妹的事,闻言下意识地反驳:“那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法则,谈不上什么伪装和适得其反。”
乌执转回头,看了我一眼,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或许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我独自站在廊下,回味着他那句似乎意有所指的话和那个莫名的笑。
第二天,寨老召开了长老会。过程无人知晓,只知最终结果很快公布了出来:卓瑶杀害姐夫,证据确凿,念其年少,免于偿命,但将被永久驱逐出巫滕寨,永世不得回归。而货郎的尸体,将在明日后,卓瑶被驱逐出寨的同时,下葬。
这个结果在寨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大多数人似乎都接受了这个“公正”的审判。
沈文渊自那日受惊后便没有回寨老家住,乌执派人去找,发现他竟在寨子角落的柴垛后缩着冻了一晚上,神志更加不清,发起了高烧,嘴里反复念叨着“蛊虫吃人”、“黑狗”、“铃铛”之类的疯话,已被送回了寨老家休息。
傍晚,乌执在廊下捣药时,忽然抬眸问我:“你信蛊吗?”
我正想着沈文渊的疯状和货郎的死状,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那都是话本子里骗人的玩意儿,无稽之谈。你别听我表哥胡说,他那是吓疯了。”
乌执捣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我,绿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沉,意味不明。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捣着石臼里的药材,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提。
唯有那咚咚的捣药声,在渐浓的暮色里,一声声,敲得人心慌。
而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证据……出现得未免太巧合了些。
乌执那句关于“伪装”和“黄雀”的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远处寨老家那气派的吊脚楼,心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