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剪发(1/2)

卓玛的尸体被草草下葬,没有仪式,没有墓碑,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货郎的尸身也终于得以入土,只是那桩骇人命案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寨子上空,挥之不去。

沈文渊受了极大的惊吓,整日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嘴里反复念叨着“蛊虫”、“黑狗”、“铃铛”,看到任何一个寨民都如同见鬼。寨老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怕再生事端,派人将他送回了外寨叔公家休养。临走时,他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仿佛我是比蛊虫更可怕的存在。

对他而言,离开这个噩梦之地,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送走沈文渊后,寨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难测。

我坐在乌执小楼的廊下,看着他耐心地捣弄草药,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安静而美好。回想这些日子经历的惊心动魄、人心鬼蜮,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们这里的人……真复杂。”我轻声感慨,带着一丝疲惫和后怕,“还好……你和他们不一样。”

乌执捣药的动作未停,只是抬起眼帘,绿色的眸子看向我,带着一丝询问。

我迎着他的目光,真心实意地说:“即使……即使这里很多人可能都……对不起你,可你还是会选择帮助他们。”我没有说昨夜无人开门相助的寒心一幕,我不想让他更难过。

我又想起卓瑶。那个骄纵任性的少女,在关键时刻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也许她本质并不坏,只是被宠坏了,活在姐姐的阴影下。她虽然任性刁蛮,但心思其实挺单纯的,喜欢不喜欢都写在脸上。最重要的是,这次她救了乌执。经过此事,我对那个骄纵少女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不少。

乌执安静地听着,对于我的评价,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将捣好的药膏重新装罐,良久,才低声说:“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不知包含了多少年的孤寂和付出。我心里一酸,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山风吹过,将我额前几缕散碎的头发吹得拂过眼睛,有些碍事。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捋,却因为动作有些急躁,手指勾缠住了发丝,扯得头皮微痛。

“嘶……”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拨开了我的手。乌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蹲下身,看着我那缕不听话的头发。

“乱了。”他陈述道,然后极其自然地从旁边拿起一把修剪草药的小银剪,刀锋锋利,闪着寒光。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用指尖轻轻捻起那缕打结的碎发,动作小心地避开我的头皮,“咔嚓”一声,极其利落地将其剪断。

碎发飘落,那一小片额头顿时清爽起来。

他做这一切无比自然,仿佛只是顺手整理一株需要修剪的草药。

我却忽然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关于苗疆的某种模糊传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忍不住带着几分玩笑和试探的口吻,抬眼望向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喂,阿执,我听说……在你们苗族人这里,男孩子帮女孩子剪头发,是……是对对方有意思的意思哦?”

问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生怕他又像之前那样,用一句“是什么意思?”或者干脆沉默来噎得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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