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声的证据与婚期(2/2)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默默攥紧了掌心,那条蛊虫瞬间在他指间化为齑粉。他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周身弥漫开一种低沉压抑的气息。
沈知意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低垂的头,莫名地,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委屈?这个词用在乌执身上,显得如此荒谬又不真实。
“……当时祠堂附近,也有其他寨民看见了他的行迹。”乌执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沙哑,“他们可以作证,我并非凭空抓人。”
他说完,不再试图解释更多,转身沉默地离开了房间,背影竟显出几分孤寂与疲惫。
他离开后不久,一阵轻快的银饰碰撞声由远及近,卓瑶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脸上带着复杂难辨的神色,看向了惊魂未定的沈知意。
卓瑶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堆物什。最上面是一双深紫色的绣花鞋,鞋面用金银丝线绣着繁复的蝶恋花图样,与那件华美的苗婚服正相配。底下还压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银剪刀,以及一些梳篦、彩线之类的零碎物件。
她将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去打了一盆清水,表情带着几分不情愿,又掺杂着认命般的无奈,对着沈知意生硬道:“你,坐过来,头低着,我给你洗头,然后剪发。”
沈知意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疑惑地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卓瑶反而奇怪地瞥她一眼:“明日就是你和大祭司的婚礼,大祭司没告诉你?”她的汉话依旧不算流利,但“婚礼”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什么??”沈知意是真的怔住了,脑中一片空白。但随即,乌执送她婚服那日,那句不容置疑的“我要与你结亲”言犹在耳。只是当时的她,只当那是无人见证、不被世俗承认的儿戏,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不能露馅。卓瑶是乌执的人,任何异常都会立刻被报告上去。沈知意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顺从地走过去,依言坐下,低下头,将纤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卓瑶面前,任由微凉的水打湿发丝。
卓瑶动作不算温柔,一边揉搓着她的长发,一边硬邦邦地解释:“寨子里,每个要结婚的姑娘,都要,在前一天,剪掉一点头发,寓意…告别过去。你是外人,但,也要遵守,这是规矩。”
沈知意心乱如麻,只敷衍地应着:“我知道,是你们的习俗,你剪就是了。”
卓瑶大概觉得她无趣,也不再言语,只利索地替她洗净头发,然后用那把银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剪起来。所谓的剪发,并非大刀阔斧,只是稍作打理。那遮眉的厚重额发被剪去,露出了沈知意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卓瑶的手法显然算不上精细,发尾参差不齐,碎发扎在颈后,刺痒难耐。沈知意不由自主地想起乌执为她修理碎发时的专注与轻柔,那手艺,不知比卓瑶好上多少。
想到乌执,她心中猛地一沉。昨夜那只钻入他血脉的蛊虫……沈荆叔公说只会带来些痛苦,削弱情蛊,真的只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