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绝望中的微光（2/2）

天边终于透出一丝灰蒙蒙的光亮，如同浸了水的宣纸，缓慢地晕开。持续了一整夜的暴雨渐渐收敛，转为淅淅沥沥的雨丝。沈知意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高烧的印记。她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从及膝的水中站起，身体摇晃得厉害，头颅沉重得像灌满了铅，而双腿却虚软无力，踩在水中如同踏在虚无的棉絮上。

那些散发着幽绿光点的“蚀骨蛞蝓”在天光透入后便沉寂下来，密密麻麻地吸附在背光的洞壁角落，如同蛰伏的噩梦。冰凉的雨滴砸进她视线模糊的眼中，顺着睫毛滚落，混着脸上的雨水，蜿蜒而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终于，太阳用尽全力挣脱了乌云的束缚，几缕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劈开了沉郁的天地，也直直地刺入这阴暗的窟底。久违的温暖阳光照耀在沈知意滚烫的额头上，她下意识地眯起被刺痛的眼睛，艰难地抬起一只浸泡得发白起皱的手，用指尖去触碰那抹几乎带着灼热感的希望。

这里太偏僻了，远离寨子的喧嚣，连飞鸟都罕见。她心里清楚，如果再被困两天，等待她的结局，不是被不断上涨的积水淹没，就是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

可是，她不想死。

意识模糊间，她想起了那只名叫小灰的雀鸟，那是她在京城时偷偷喂养的，最终却……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一个微不足道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她若死了，今年冬天，谁还记得给小灰撒一把它最爱吃的玉米渣呢？

困倦和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拍打着她残存的理智。她的脸庞和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大脑不断发出诱惑的信号，催促她就此倒入水中，沉入永久的安眠。然而，心底最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呐喊：不能睡，睡了，就真的再也醒不来了。

时间在浑浑噩噩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抹极其亮眼的碧色，如同翡翠雕琢的精灵，轻盈地穿过洞口，精准地落在了她因高热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