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外蝴蝶（2/2）

他的世界似乎和我的完全不同。我心里那种“撩拨”的心思更盛了，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件古老而神秘的艺术品，既危险，又迷人。

“可是，它们不会和你说话呀。”我歪着头，笑得更加烂漫，“像现在这样，和我说话，不好吗？”

他看着我灿烂的笑容，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阳光晃到了眼睛。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忽然抬起手，指向我身后一株附着在老树上的、形态奇特的藤蔓植物，那植物上开着几朵苍白肥厚的花。

“那种花，”他说，“会吃虫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小飞虫落在花瓣上，那花瓣竟缓缓合拢，将虫子包裹了进去。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它把虫子吃掉了！”

“嗯。”他看着我的反应，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我的错觉，“山里，很多这样的东西。”

他是在向我展示他的世界吗？

我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惊叹：“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乌蛊，你懂的真多！”

我的夸赞似乎取悦了他。他转身，走到水潭边，弯腰从湿润的泥土里拔起一株不起眼的、开着紫色小花的草，走回来递给我。

“这个，”他说，“揉碎了，敷在手上。”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说我擦伤的手心。他注意到了？

我接过那株草，草叶嫩绿，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带着淡淡的清香。“谢谢……”我心里掠过一丝奇异的暖流，还有一种……得逞般的微妙喜悦。看，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我学着他的样子，将草叶揉碎，碧绿的汁液渗出，带着更浓郁的香气。我小心地将草泥敷在火辣辣的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缓解了疼痛。

“好舒服。”我由衷地说，抬眼对他笑，“你真厉害，什么都懂。”

他看着我敷药的动作，又看了看我的笑脸，这次，那双绿眼睛里清晰地泛起一丝涟漪，像是春风拂过了深潭。他没有笑，但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柔和了许多。

他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心头微动，追问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娇憨的挑衅。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目光掠过我的发髻，我的衣裙，最后落在我脸上：“衣服。声音。味道。”他顿了顿，补充道，“……笑的样子。”

“那你觉得，是好看，还是不好看？”我向前又逼近了一步，仰起脸看着他，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我闻到更清晰的、属于他的那种冷冽又奇异的香气，看到他那双纯净的绿眸里，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身影，带着一种被闯入般的、懵懂的无措。

他似乎被我的突然靠近惊到了，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后退。他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情绪翻涌，警惕、好奇、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吸引般的迷惘。

浓雾在我们周围无声流淌，包裹着这方小小的天地，仿佛将我们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沉默了许久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过于轻佻的问题。

然后，我听到他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低声说：

“……像山外的蝴蝶。”

“很亮。”

“但是，”他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在困惑怎么表达，“……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