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幻影与戒断(2/2)
原来……只是外邦女孩,只是巧合的紫色,只是相似的铃声。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沈知意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幸好苏婉清及时扶住了她。错乱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背后却已被冷汗彻底浸湿。她靠在好友身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
“没……没事了。”她声音依旧带着虚弱的沙哑,“可能……是阳光有些刺眼,一时看错了。”
苏婉清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疼不已,逛街的兴致也没了,坚持要陪她去看大夫。
京城最有名医馆的老大夫,替沈知意仔细诊了脉,又观了她的气色舌苔,最终捻着胡须肯定地道:“县主脉象虽有些虚弱,乃是久病初愈、心神耗损之兆,只需好生静养,放宽心怀,辅以安神定志的汤药调理即可。”
沈知意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低声问道:“大夫……我的身体里,可有什么……异物?比如,虫子之类的东西?”
老大夫闻言失笑,连连摇头:“县主说笑了,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在活人脉象中诊出过什么‘虫子’。您体内气血虽弱,却并无邪祟异物盘踞之象,还请宽心。”
没有虫子?
沈知意愣住了,这个她本该欣喜若狂的答案,却让沈知意的心莫名地空了一块。
情蛊……真的不存在吗?还是说,京城的大夫,根本诊断不出苗疆那般诡谲莫测的蛊毒?
她茫然地走出医馆,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她忽然惊觉,在苗疆的那些日子里,她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苗疆那种时刻紧绷、危机四伏,却又被某种强大力量紧密缠绕的生活。习惯了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异香,习惯了那个沉默寡言、偏执深沉的身影无处不在的注视和掌控,甚至……习惯了两个人之间那种扭曲而痛苦的羁绊。
如今重新回归到井然有序、繁华安逸的京城生活,回到这看似自由、实则被无数规矩礼教束缚的深闺,她反而感到一种强烈的、难以适应的“戒断反应”。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乏味。
她蹙紧眉头,对自己这种莫名的情绪感到不解,甚至有些厌恶。她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因为子蛊离开了母蛊,产生的后续影响。是蛊毒让她心绪不宁,无法集中精神,才会如此反常。
回到沈府自己的院落,她屏退了侍女,一个人默默地打扫房间,试图用身体的劳累来驱散脑中的纷乱思绪。沐浴之时,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她低头,看到了挂在颈间的那枚红色挂坠。
坠子在氤氲的水汽中,依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那点隐隐的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滴,又像是永不熄灭的微小火种。
看着它,沈文渊表哥惨死的模样、乌执呕血时哀恸的眼神、神树下万花齐放的瞬间、深坑中绝望的挣扎……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令人窒息。
这个坠子,是乌执母亲的遗物,是他给予她的“保护”,却也串联起了所有痛苦与纠葛的回忆。当时离开得仓促混乱,她竟忘了将这个本不属于她的东西留下,鬼使神差地带了回来。
她握着那枚犹带着体温的挂坠,在氤氲的水汽中看了很久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古朴神秘的纹路。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解开了系在颈后的细绳,将挂坠取了下来。
冰凉的坠子离开皮肤,躺在她的掌心,那点红色在水汽中显得格外刺目。
她应该处理掉它的。丢掉,或者找个地方埋起来,让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彻底尘封。
可是……她的手,却迟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