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县主安平（1/2）

安平县城比沈知意想象中要热闹些许。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不算宽阔，但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往来，虽无京城那般极致的繁华，却也充满生机勃勃的市井气息。县主驾临的消息早已传开，车队入城时，引来了不少百姓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县令早已率领县丞、主簿等一干官吏，在临时收拾出来作为县主行辕的一处清静院落前恭敬等候。这院落原是本地一位乡绅的别业，虽不奢华，但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倒也雅致齐全。

沈知意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群身着官服、神色恭谨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的地方官员。

“下官安平县令周文远，携县衙同僚，恭迎安平县主大驾！”为首一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官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周县令及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沈知意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带着一种符合身份的疏离与端庄，“本县主奉旨前来，不过是循例查看，诸位大人恪尽职守便是。”

她的话语得体，既不显得过分亲热，也未盛气凌人，让周县令等人稍稍松了口气。他们早已听闻这位县主出身京城高门，又是陛下新封，且与梁家公子关系匪浅，生怕是个难以伺候的娇娇女。如今一见，虽年纪轻轻，气度却是不凡，似乎并非蛮横之辈。

将沈知意迎入正厅，奉上香茶，周县令便开始例行公事般地汇报安平县的情况。无非是户籍田亩、税收粮赋、治安教化等老生常谈。沈知意端坐主位，静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皆切中要害，显示出良好的教养与不俗的见识，让周县令等人不敢怠慢，回答得愈发谨慎。

“……去岁冬日还算平和，未有大的灾情，只是春耕时节，靠近南边山麓的几个村子，反映偶有野猪毁坏庄稼之事，下官已派人组织乡勇驱赶，收效尚可。”周县令最后补充道。

南边山麓……沈知意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盏中的茶水漾开一圈涟漪。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问道：“除了野猪，可还有其他……不寻常之事？”

周县令略一思索，摇头道：“回县主，并无其他异常。安平地处要冲，民风还算淳朴，近年来并无大的纷争，只是去岁冬日略有些寒，收成受了些影响，加之今年开春雨水稍多，靠近山脚的几个村子恐有春耕之虞……”周县令斟酌着词句，不敢夸大，也不敢隐瞒。”

沈知意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方才那一问有些突兀，或许是内心深处，仍对那片神秘的南方群山存着难以言说的警惕。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周县令身上：“春耕乃民生之本。若有困难，县衙可有应对之策？”

周县令忙道：“回县主，下官已着人统计受灾田亩，也准备了些备用的粮种，只是……县库并不充盈，若要全面赈济，恐怕力有未逮。”

沈知意沉默片刻。她知道自己这个县主只是虚封，并无实际干预地方政务的权力，更无权调动府库钱粮。她沉吟道：“既如此，明日周县令便安排一下，本县主想去那几个村子看看。”

周县令一愣，没想到这位县主竟真要深入乡野，连忙应下：“是，下官遵命。只是乡间路况不佳，恐污了县主玉趾……”

“无妨。”沈知意打断他，“既是来看，自然要看真实情形。”

次日，天气晴好。沈知意换了一身更为简便的藕荷色衣裙，只带了贴身侍女和两名护卫，由周县令及一名熟悉当地情况的老吏陪同，前往城郊受灾情影响的村落。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了一段，便无法再前进。沈知意便下了车，步行入村。

眼前的景象与城内的安宁截然不同。低洼处的田地里积水尚未完全退去，泥泞不堪，一些秧苗明显泛黄，长势萎靡。村民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带着愁苦，看到官服人员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站着，眼神里既有敬畏，也有麻木。

周县令上前与村里的里正交谈，沈知意则默默地走着，看着。她看到有妇人坐在门槛上，对着半袋发芽的麦种发愁；看到有孩童赤着脚在泥水里奔跑，瘦小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与她在京城时想象的“封地”完全不同。这里没有诗情画意，只有最赤裸的生存压力。

“县主，这边请。”老吏引着她来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这里的情况稍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