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潮涌京华（2/2）

“掌司大人的意思是……”

“墨渊已收到师门传讯，令其速归。名义上是为张天师寿诞做准备，但时机如此巧合，恐怕另有深意。”陆刚目光深邃，“我需要你，随墨渊一同前往龙虎山。”

“我？”凌云霄一怔，“属下实力低微，于道法一窍不通，去了只怕……”

“正因为你‘不通’，才不会引人注目。”陆刚重复了当初让凌云霄去裕陵时的理由，但语气更加郑重，“你虽不通术法，但你这双‘眼睛’，和你脑海中可能沉睡的、关于‘守藏史’的传承记忆，或许能看出我们都看不出的东西。龙虎山千年积淀，典籍无数，或许也只有在那里，你才能找到关于你自身血脉、关于九鼎封印、乃至关于如何应对此次危机的更多答案。”

他拍了拍凌云霄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托付：“此行，明为墨渊回乡，你随行记录沿途风土。暗地里，你们需查明天师府内部动向，协助稳固青州鼎阵眼，并找出幽冥宗可能潜伏的踪迹！此事，关乎天下苍生，责任重大！”

凌云霄看着陆刚眼中那沉重的期望，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力量，心中五味杂陈。他本只想在这镇玄司档案库中，寻一个安身立命之所，默默无闻了此残生。却不想，命运的洪流一次次将他推向风口浪尖。裕陵地宫中的九死一生犹在眼前，如今又要踏入那云雾缭绕、吉凶未卜的仙家圣地？

恐惧吗？是的。但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被需要的感觉，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责任感，在悄然萌动。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抬起头，迎上陆刚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属下……遵命。”

就在凌云霄领命的同时，镇玄司另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苏九儿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纤纤玉指间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窗外细雪飘落，映得她红衣似火，容颜绝丽，只是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却不见平日里的慵懒笑意，反而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冷冽。

“龙虎山……”她红唇微启，吐出这三个字，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讥诮，“那群牛鼻子，平日里自诩清高，鼻孔朝天。如今家里进了老鼠，倒想起求援了？只可惜，求来的，未必是援手，也可能是……催命符呢。”

她指尖轻轻一弹，那玉佩便稳稳落在案几上的一张信笺旁。信笺上空无一字，只在角落，印着一个模糊的、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鬼首印记，与墨渊带回的幽冥令上的图案，一般无二。

“风雨欲来啊……”她幽幽一叹，目光穿透窗棂，望向南方那被云雾笼罩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而在玉京城某处深宅大院的密室中，烛光摇曳，映照出几张模糊不清的脸孔。

“镇玄司的鹰犬，已经嗅到味道了。墨渊和那个小文书，不日将前往龙虎山。”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无妨。”另一个声音淡漠回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一切尽在掌握。龙虎山……呵呵，正道楷模？不过是冢中枯骨，抱残守缺罢了。玄玑那个老狐狸，会为我们扫清障碍的。”

“只是那个叫凌云霄的小子……似乎有些古怪。裕陵之事，恐有变数。”

“变数？”淡漠的声音嗤笑一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变数，都只是螳臂当车。‘圣祖’即将苏醒，混沌终将重临。届时，这污浊的人世，将在毁灭中得到净化与新生。至于那个小虫子……若他识趣，或可成为‘圣祖’降临的容器之一。若他不识趣……”

声音顿了顿，密室内杀机骤盛。

“那就，碾碎他。”

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将墙壁上几道扭曲拉长的影子，映照得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

细雪，依旧无声飘落，覆盖着帝都的繁华与罪恶。南下的路途尚未开启，无形的暗潮，却已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汹涌澎湃。龙虎山之行的序幕，在凛冬的寒意与各方势力的算计中，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