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诡谲暗香与夜行密令(2/2)

冷香!就是那种冷香!

凌云霄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张侍郎死亡现场留下的,就是这种气息!虽然极其淡薄,但那种独特的、混合着腐朽与甜腻的冰冷质感,与他之前在地宫入口感应到的、以及此刻从香囊中散发出的,同出一源!

一个京兆尹府的捕头,身上竟然带着与朝廷重臣离奇死亡现场类似的诡异气息?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开口提醒墨渊,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墨渊那“不得出声,不得掀帘”的命令言犹在耳。而且,他没有任何证据,仅凭这无法言说的“视觉”,如何取信于人?贸然开口,只怕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死死咬住下唇,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帮助他维持着最后的冷静。他只能寄希望于墨渊自己能察觉到异常。

车辕上,墨渊沉默了片刻。风雨声和官兵们不安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他似乎是在审视着赵干,又像是在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终于,墨渊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僵持:“既是公务,便速速查验,莫要耽搁。”

赵干如蒙大赦,连声道:“是是是,多谢大人体谅!快,都愣着干什么,仔细查验……呃,不必了不必了!”他似乎是瞥见了马车车壁上某个不起眼的标记,或是感受到了墨渊身上那收敛却依旧迫人的气息,话到一半又急忙改口,对着手下挥挥手,“是镇玄司的大人!放行,快放行!”

官兵们立刻让开道路。

墨渊不再多言,轻轻一抖缰绳。马车再次缓缓启动,碾过湿漉漉的路面。

在车帘即将彻底落下的最后一瞬,凌云霄看到那赵捕头转过身,对着手下大声呼喝着什么,似乎在掩饰刚才的失态。而在灯笼摇曳的光晕下,那赵捕头的侧脸,嘴角似乎极其不自然地向上牵扯了一下,掠过一丝僵硬而诡异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与……邪气!

马车驶过路口,将那群官兵和那诡异的笑容抛在身后,车厢内重归黑暗与寂静。但凌云霄的心,却如同被投入冰窖,沉甸甸地向下坠去。

京兆尹府的捕头,身上带着与案发现场同源的“冷香”之气,行为举止透着古怪……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制造了皇陵异动和张侍郎死亡的诡异势力,其触角可能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黑暗中的行动,而是渗透到了帝都的治安系统,甚至可能更高层的地方!

敌暗我明,敌踪难觅。前路,已不仅仅是迷雾重重,更是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与陷阱。

马车在雨夜中继续向北疾行,车轮滚过积水的声音单调而压抑。凌云霄靠在车厢上,感受着车身传来的每一次颠簸,都仿佛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知道,这趟皇陵之行,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凶险得多。而他这双被视为不祥的“鬼眼”,或许将成为在这片黑暗泥沼中,唯一能窥见真实轨迹的微弱灯火。

只是,这盏灯,又能燃烧多久?而手持这盏灯的他,又能否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找到一线生机?

雨,依旧在下,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污秽与秘密,都冲刷出来,暴露在这漫漫长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