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议鼎之争（1/2）

九州主星，联盟核心议事殿——“寰宇殿”。

这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穹顶铭刻着周天星辰轨迹的宏伟殿堂，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接到紧急召集令的各方势力代表鱼贯而入，按照席位落座。低声的议论如同潮水般在殿内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瞥向那高高在上的盟主宝座，以及侧面专门为此次听证设置的特殊席位——那里暂时空置，等待着今天的主角之一，“天工坊”坊主墨衡。

林守心端坐于盟主之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苏九儿一身戎装，坐在他下首左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众人，仿佛要分辨出每一张面孔下隐藏的心思。韩凌虽伤势未愈，但也坚持到场，坐在后排核心弟子区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肃静！”

随着司仪官一声蕴含灵力的低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守心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今日召集诸位，是因联盟之内，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动摇根基之大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启动了设置在殿中央的巨大光影阵列。顿时，黑水界暗沼星“涅盘厅”内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抽取生命精元的培养槽、堆积如山的残骸、强行融合的改造现场、以及那具被韩凌斩杀的合成杀戮体特写——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与会者面前。

伴随着画面的，还有李阵等人整理出的能量频谱分析、控制印记解码过程，以及部分获救（但已神智受损）的矿工苍白而麻木的面孔特写。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即便是一些早已对“天工坊”行事有所耳闻的势力代表，亲眼看到如此详尽、如此触目惊心的证据，依旧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与愤怒。

“以活人为资粮，以同胞为试验品，行此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举者，非是外敌，乃是我联盟内部，备受尊崇的‘天工坊’及其坊主——墨衡！”林守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之威，“此等行径，已非理念之争，而是彻头彻尾的背叛！是对联盟律法、对生命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他指向光影中那清晰无比的控制印记频谱：“更甚者，墨衡在其所有改造体中，暗藏后门，意图打造只听命于其一人的私军，其心叵测，昭然若揭！本座已签发盟主令，冻结‘天工坊’资产，暂停其一切活动，并传唤墨衡至此，当面质询！今日，便请诸位共同见证，议一议，该如何处置此獠，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林守心的话掷地有声，证据确凿，逻辑清晰。按照常理，接下来便应是群情激奋，一致声讨墨衡。

然而，殿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不少代表眼神闪烁，或低头不语，或偷偷望向几个特定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盟主息怒。”

众人望去，开口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位皓首老者，乃是联盟内资历极深、影响力巨大的“青岚宗”宗主，玄诚子。他素以持重（或者说保守）着称。

“墨衡坊主行事或有激进之处，然其初衷，亦是为了提升联盟实力，应对未来之劫。观其‘天工坊’所出之灵铠、巡天舰，确也极大增强了我联盟边防。至于黑水界之事……是否其中有所误会？或是下面之人阳奉阴违，墨衡坊主并不知情？”玄诚子缓缓说道，话语间明显带着回护之意。

“玄诚子长老此言差矣！”苏九儿立刻反驳，语气冷冽，“证据确凿，控制印记直指其核心权限，岂是一句‘不知情’便能推脱？若此等罪行都可因‘初衷’而宽宥，联盟律法威严何在？日后是否人人皆可打着‘为联盟好’的旗号，行此灭绝人性之事？”

“苏帅所言甚是！”立刻有支持林守心的势力代表出声附和。

但紧接着，另一个与“天工坊”有密切合作关系的世家家主站了起来：“盟主，苏帅，非是我等要为墨衡坊主开脱。只是……如今联盟外有未知威胁虎视眈眈，内部实在不宜掀起太大动荡。墨衡坊主与其‘天工坊’关乎联盟诸多战略项目，若骤然处置，恐伤及联盟筋骨啊！不如先行拘禁，令其戴罪立功，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