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沉默的狂欢与熵增之影（1/2）

淡金色的“秩序通道”如同一条脆弱却坚定的光之脐带，连接着联合舰队与那隐藏在无尽灰暗深处的“幻梦之芯”。舰队在其间平稳航行了数个标准时，再未遭遇直接的攻击，连两侧翻涌的灰暗瘴气，也似乎被那秩序的力量所慑，只是远远地徘徊、涌动。

然而，这种平静并未让人心安，反而愈发诡异。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星舰引擎的低鸣和联合护盾与瘴气摩擦产生的、如同风吹过败叶般的沙沙声。虚妄教团仿佛彻底消失，但这显然不可能。

林守心端坐于静室，心神与圣殿力场紧密相连，维持着通道的稳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如同烛火在无风的室内燃烧，看似稳定，实则燃料有限。他必须更加精打细算地运用每一分力量。

“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非攻击性，非实体。”信息生命体的“数据方舟”再次发出警报，这次它的意念波动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来源……是瘴气本身。通道外的瘴气，能量结构正在发生有规律的……‘重组’。”

“重组？什么意思？”铁腕立刻追问。

没等回答，答案便以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呈现出来。

只见通道右侧不远处，那片原本只是混沌涌动的灰暗瘴气，突然开始向内塌缩、凝聚，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揉捏橡皮泥。灰暗的色彩迅速变得浓郁、深沉，最终，竟凝聚成了一幅幅巨大、扭曲、不断变幻的……“画”？

那些“画”的内容光怪陆离，支离破碎：有辉煌城市瞬间化为废墟的定格；有奇异生物在无声的狂欢中肢解自我的剪影；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重叠、哀嚎、却又诡异地大笑着；更有难以名状的几何结构在不断崩塌与重建，演绎着纯粹的混乱与无意义。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冲击，但这些“画”本身，就散发着一种足以侵蚀理智的疯狂与绝望！

“是‘虚空画影’！但比之前遇到的更……‘生动’？”白芷惊疑不定地看着传回的分析图像，“不，不是生动，是……充满了‘恶意’的‘演绎’！”

“精神污染！所有人，稳固心智，非必要不要直视那些影像！”伊瑟拉女士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警告。

但已经有些迟了。一些精神力较弱的文明成员，仅仅是瞥见那些扭曲的画面，便感到头痛欲裂，思绪混乱，内心涌起莫名的烦躁与悲观，甚至开始怀疑此次行动的意义。

连圣殿的秩序力场，似乎对这种纯粹概念层面的、不具攻击性的“展示”效果有限。它保护物质和能量不受侵蚀，却难以完全过滤掉那些影像传递出的、直达灵魂的负面信息。

更糟糕的是，随着舰队前行，两侧灰暗瘴气中，越来越多类似的“画影”开始浮现，如同无数面映照着疯狂与破灭的镜子，将舰队包围。它们仿佛在举行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庆祝“虚无”与“终结”的狂欢游行！

“它们在瓦解我们的士气！”文渊老者脸色发白，紧握着手中的古玉，“用这种方式，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我们从内部崩溃！”

就在这时，林守心平静的声音再次通过特殊频道响起，并非传遍全舰队，而是直接传入几位核心指挥官的意念中：

“这不是随机的自然现象。是‘演绎’，是‘呈现’。有人在……引导这些瘴气，将其记忆中吞噬的文明末日景象，以这种形式‘播放’给我们看。”

“谁？”阿拉斯托指挥官问。

“虚妄教团，或者别的什么……藏得更深的东西。”林守心缓缓道，“它们在向我们‘布道’，用最直观的绝望，告诉我们——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结局早已注定。”

他深吸一口气，那维持着通道的淡金色光芒，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地驱散瘴气，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复杂、更轻柔的频率共振。

“既然它们想让我们看‘终末’，那我们也让它们看看……‘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