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夜赴遗迹(2/2)

另一只手则如鹰爪般探出,直抓范平怀中鼓囊囊的位置(他猜测碎片也在那里)!

这一下偷袭,时机拿捏得阴毒至极!

正是范平心神消耗巨大、刚刚完成引导、防御最为松懈的瞬间!

“把东西给老子留下!”独眼龙的咆哮声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刀光凛冽,映照着独眼龙狰狞的面孔和范平骤然收缩的瞳孔!

范平似乎完全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向后踉跄半步,握着令牌的右手仿佛因惊吓而松开,那散发着乳白光晕的令牌脱手向上飞起!

独眼龙见状大喜,刀势不变,劈向范平手腕,左手改抓为抄,凌空去接那令牌!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牌的刹那——

看似惊慌失措、脚步虚浮的范平,那向后踉跄的左脚脚跟,微不可查地在地面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重重一磕!

借着这一磕之力,他踉跄的身形以不可能的角度猛地向侧面旋开半尺,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劈向手腕的刀锋!

刀尖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割裂了布料。

同时,他那看似松开令牌的右手,在令牌飞至最高点的瞬间,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一抖、一勾!

那本该下落的令牌,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划出一道弧线,非但没有落向独眼龙的手中,反而向着范平自己怀中飞去!

而范平的左手,早已如同蛰伏的毒蛇般从袖中探出,握着的不是短匕,而是那包事先准备好的、药性猛烈的金疮药粉,猛地向独眼龙的面门扬去!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独眼龙一把抓空,眼前又被一片辛辣刺鼻的粉末笼罩,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闭眼挥刀狂舞,同时向后退去,口中怒吼:“小杂种!你阴我?”

粉末吸入鼻腔,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和眩晕感,视线更是模糊一片。

范平一言不发,接住飞回的令牌,身形毫不停顿,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瞬间拉开了与独眼龙的距离。

他脸色冰冷,眼神中再无半点之前商议计划时的平静,只有深沉的寒意。

他根本没有完全信任独眼龙,所谓的“推木排下水”时机,不过是一个诱使对方在特定时刻动手的陷阱。

他赌的就是独眼龙会在自己“最脆弱”的瞬间发难,而他也早就在后退的路线和那块凸起的石头上做了手脚。

“蠢货。”

范平冷冷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依旧在闪烁幽蓝光芒的圆环,以及东南方海面那越来越清晰的、被无形力场影响的“水廊”。

潮信的力量正在高峰,圆环被激发的能量场也达到了预期效果。

机会稍纵即逝!

他不再看狂怒挥舞弯刀、试图驱散粉末的独眼龙,转身冲向那简陋的木排,用尽全力,将其推向不远处的海岸!

木排粗糙的底部摩擦着沙石,发出刺耳的声音,滑入海中,借着那股无形的推送力,开始缓缓向着东南方移动。

范平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落在木排之上,身形晃了晃,立刻稳住。

几乎在他落下的同时,遗迹方向,被药粉刺激得暴怒无比的独眼龙,终于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双眼,模糊地看到范平驾着木排离岸,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管不顾地拖着弯刀,疯狂地冲向海边!

“想跑?给老子回来!”

他猛地将弯刀向木排掷去,同时脚下发力,竟也想跳上那正在加速离岸的木排!

然而,就在独眼龙冲至岸边,即将跃起的瞬间——

遗迹区域那被激发到极致的幽蓝光芒,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远比之前强烈的震动!

“吼——!!!”

一声饱含着痛苦、愤怒、以及某种仿佛从沉睡中被强行惊醒的狂躁嘶吼,从遗迹深处、从地底猛然传来!

声浪滚滚,震得林木颤抖!

是那变异巨蟒!

它果然还在!

而且似乎被这持续的能量激发和独眼龙狂暴的气息彻底激怒了!

一道巨大的、铁灰色的恐怖阴影,携裹着腥风与碎石,以比上次更快的速度,从遗迹废墟的阴影中猛地窜出,血红的竖瞳在幽蓝光芒映照下,如同地狱的灯笼,瞬间就锁定了岸边最显眼的目标——正要跃起的独眼龙!

独眼龙骇然回头,只看到一张布满利齿、腥臭扑面的血盆大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发出了半声绝望至极的惨嚎,便被那巨口彻底吞噬!

只有几滴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布片,喷洒在沙滩上。

木排上的范平,回头瞥见了这残酷而短暂的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早就料到,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很可能会惊动那怪物。

独眼龙的贪婪与背叛,最终成了吸引巨蟒注意、为他争取最后脱身时间的祭品。

木排在那无形“水廊”的推送下,正迅速远离海岸,驶入黑暗汹涌的大海。

遗迹的光芒在身后渐渐黯淡,巨蟒吞噬独眼龙后,似乎被那持续的能量场刺激得更加狂躁,在岸边疯狂地扭动嘶吼,却并未立刻追入海中,仿佛对那被圆环力量影响的海域有所忌惮。

范平站在颠簸的木排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内伤在刚才的爆发和持续的消耗下隐隐有加剧的趋势。

但他紧紧握着守墓人令牌,感受着碎片与远方“水廊”尽头、与那星图指示方向的隐隐呼应。

他看了一眼怀中那枚吸收了独眼龙临死前部分恐惧、愤怒等强烈情绪的蛇纹木牌(刚才近身时他顺手取回),又望向前方深不可测的黑暗海洋。

孤身一人,一具简陋的木排,一片杀机四伏的未知海域。

但他的眼神,却比在岛上时更加坚定、更加锐利。

海岛之劫已过,海上的征程,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