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黑点疑云(2/2)

海浪的咆哮声掩盖了一切。

就是现在!

范平放弃了所有精细的操控,只是死死抓住绳索,将身体尽可能固定在木排上,任由狂暴的风浪裹挟着木排,在翻涌的海面上颠簸、旋转、抛起又落下。

雨水打在身上生疼,咸涩的海水不断灌入口鼻,但他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在这样的天气里,那艘灰帆船别说搜寻,自身都难保,必定已转向寻找避风处或全力对抗风浪。

暂时的追兵威胁解除了。

但风暴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木排如同暴怒天神手中的玩具,随时可能解体。

绑缚的藤蔓在巨大的拉扯力下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那根本就开裂的横梁彻底断成了两截!

金属板与木材的接合处不断摩擦、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范平能做的只有抓紧,再抓紧。

他将一部分内力运转至双臂和手指,死死扣住绳索,对抗着那试图将他撕裂的力量。

内腑的伤势在剧烈震荡下如同火烧,左腕的冻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连哼都没哼一声。

意识在极度的疲惫、伤痛和冰冷海水的冲刷下,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只有风的嘶吼、浪的咆哮、木头的哀鸣。

眼前是不断翻滚的、墨黑与惨白交织的海天。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手指快要失去知觉、意志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边缘——

“轰!!!”

一个前所未见的巨浪,如同移动的山峦,从侧面狠狠撞上了木排!

脆弱的捆绑结构终于到达了极限!

“咔嚓!嘣!”

数根主要承重的藤蔓同时崩断!

木排瞬间解体!

木材四散飞溅,金属板沉入海中!

范平只觉手中一空,身体便被抛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坠入冰冷刺骨、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怒海之中!

咸涩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灌入耳鼻,巨大的水压和混乱的暗流撕扯着他的身体。

重伤和疲惫让他的挣扎变得徒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黑暗的海底沉去。

意识迅速被冰冷的黑暗吞噬……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瞬,怀中某个东西,忽然爆发出一种温润而坚定的力量!

不是碎片那青金色的灼热,也不是令牌那古朴的共鸣,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如同大地般厚重、如同深海般宁静的微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在这绝望的深海中,为他隔开了一丝极其稀薄、却至关重要的……空气?

或者说,是一个微小的、稳定的能量场?

这奇异的感觉如同最后的强心剂,刺激着他近乎停滞的意识。

求生的本能被激发,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蹬水,朝着上方那一片模糊的、动荡的光亮处挣扎而去……

“噗哈——!!!”

他猛地冲破海面,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混杂着雨水的冰冷空气。

风暴依然肆虐,但似乎已经过了最狂暴的峰值。

他发现自己正抱着一块相对较大的、断裂的木板,随着波涛起伏。

那是木排解体后最大的残骸。

环顾四周,除了海水和雨幕,再无他物。

其他的木材、金属板、那点可怜的物资,都已不知所踪。

他又一次,一无所有地漂浮在了大海上。

伤更重,体更虚,境遇比之前更糟。

但他还活着。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散发出奇异温润微光的,不是碎片,也不是令牌,而是……那枚一直被他小心收藏、几乎遗忘的——从南诏守墓人石室中得到的、刻着“守”字的乳白色令牌?

这枚一直只有微弱指引气息、看似普通的令牌,竟然在生死关头,自发护主?

范平紧紧攥着这枚救了他一命的令牌,感受着它正在迅速收敛光芒,恢复成普通的温润触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守墓人一脉的传承,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和……厚重。

他趴在残存的木板上,在渐渐平息的暴风雨中,随着海浪漂流。

天色重新亮起,雨势渐小,乌云散去一角,露出一片被雨水洗过的、清澈湛蓝的天空。

劫后余生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睡去,只是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天空,运转着仅存的一丝“引路诀”,同时,怀中的守墓人令牌(乳白色那枚)和那三枚碎片,似乎因为共同经历了这场生死风暴,彼此之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更加和谐的……共鸣?

就在他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际,前方海平面上,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轮廓,缓缓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不再是船只的黑点,也不是狂暴的巨浪。

那是一座……岛屿的剪影?

郁郁葱葱,山势起伏,在雨后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清晰无比。

不是之前那座充满诡异遗迹和变异巨蟒的孤岛。

这是一座……看起来生机勃勃、甚至隐约能看到沙滩和椰林的新岛屿!

是幻觉吗?

还是……终于漂流到了某个未知的陆地?

范平用尽力气抬起头,努力分辨着。

就在他视线聚焦的瞬间,他怀中那枚刚刚救了他一命的乳白色守墓人令牌,忽然再次传来一阵清晰而稳定的温热感,直直指向那座岛屿的方向!

而与此同时,他贴身收藏的那张得自“渔火帮”的、标记着“蓬莱”的古老海图,在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其上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代表“中途补给点”或“临时锚地”的小小符号,其位置似乎与眼前这座岛屿的方位……隐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