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雨夜蛛丝（1/2）

黑布信物成功送出，如同将一颗希望的种子抛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能否生根发芽，乃至破水而出，全然未知。

范平只能在这座被甲士围困的府邸内，如同困兽般等待。

接下来的两日，范府内外依旧维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压抑与暗流。

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行走间只闻衣袂窸窣，目光躲闪，仿佛每个人都背负着无形的枷锁。

连往日最活泼的范思辙，也被这气氛压得缩在自己院里，不敢再来听雪轩聒噪。

范平依旧维持着“病弱”的表象，每日里大部分时间待在轩内，或倚窗看书，或闭目调息。

突破至《基础养生诀》第四层后，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愈发敏锐，即便足不出户，也能隐约捕捉到府内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他发现柳如玉院里的仆妇，往主院书房跑的频率似乎比往日高了些，虽都是打着回禀庶务的旗号，但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格外短促，神色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又比如，负责采买的下人虽然被限制了出入，但每日仍有固定的渠道运送些必要的食材杂物入府。

他注意到，柳如玉院里接收的几样看似普通的江南绸缎和瓷器，其包装方式与往常有细微不同，捆扎的绳结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军中式的利落。

这些细节，如同散落在尘埃里的珍珠，单个看去毫不起眼，但串联起来，却隐隐指向柳如玉院内，似乎存在着一条与外界沟通的、不为人知的隐秘渠道！

范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若在平时，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主母打理庶务、与娘家往来所需。但在此刻范府被严密监控、内外消息几乎断绝的关头，这种异常的“活跃”就显得格外扎眼。

难道柳如玉就是兄长信中提到的“府内内应”？

她正在利用这条渠道，与外界（很可能是蛇纹或二皇子一方）保持联系？

这个猜测让范平感到一阵寒意。

若真如此，那柳如玉的心思和手段，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深沉和危险。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至少需要弄清楚她传递的是什么信息。

然而，柳如玉的院落守卫比听雪轩严密得多，其本人更是心思缜密，想要潜入探查，难度极大。

就在范平苦思对策之际，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雨丝敲打着听雪轩的窗棂，带来一股潮湿的寒意。

范平正坐在窗边，就着渐暗的天光翻阅一本杂记，耳廓忽然微微一动。

他听到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雨滴落地的脚步声，正朝着听雪轩的方向而来。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并非范闲或范思辙。

他立刻警觉起来，放下书卷，《隐元敛息术》自然流转，身形隐入窗边的阴影里。

片刻后，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柳如玉院里二等丫鬟服饰、身形娇小的身影，打着油纸伞，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她并没有进屋，而是快步走到院中那几株梅树下，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从袖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飞快地塞进了最大那株梅树根部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立刻转身，撑着伞匆匆离开了听雪轩，消失在雨幕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范平在窗后看得分明，心中疑窦丛生。

柳如玉的丫鬟，为何要偷偷来听雪轩藏东西？

那油布包里是什么？

他耐心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那丫鬟没有去而复返，也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间，来到那株梅树下。

雨还在下，院子里湿漉漉的。

他小心地拨开树洞旁的湿泥和落叶，取出了那个油布包裹。

包裹不大，入手有些沉。

他回到房中，就着灯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