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市收费站的最后回望（2/2）

轮到“小墨号”缴费时，收费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蓝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接过林墨递来的钱，目光在房车上打了个转，笑着问：“去旅行啊？”

“嗯。”林墨点头。

“真好，”姑娘把找零递出来，眼神里带着羡慕，“我也想出去走走，就是没时间。”

“总会有时间的。”林墨接过零钱，指尖碰到姑娘的手套，有点凉。

栏杆升起的瞬间，林墨下意识地踩了脚刹车。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城市轮廓——高楼在远处连成一片灰色的剪影，烟囱里冒出的烟被风吹得散开，像一条模糊的尾巴。

五年的时光突然变得很具体：第一次领到工资时的激动，第一次加班到天亮时的疲惫，第一次在深夜的天台想家时的孤独，还有最后收到“优化”通知时的释然。这些碎片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父母送他出门时的笑容上。

“再见了。”林墨轻声说，像是对城市，也像是对过去的自己。

“小墨号”缓缓驶过收费站，轮胎压过减速带时发出轻微的颠簸。林墨打开车载音乐，随机播放的是首老歌，旋律轻快得让人想跟着晃脑袋。他看了眼导航，下一个路标是“距南方山林还有187公里”。

按照货车司机的指引，他在加水站停下。水龙头哗哗地往房车水箱里注水，林墨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的田野。稻子已经收割完了，留下光秃秃的田埂，几个农民正在地里弯腰捡着什么，动作慢悠悠的，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他拿出相机，对着田野按下快门。取景器里的画面有点晃，却带着种久违的鲜活——不是办公室里p过的宣传图，不是手机里滤镜叠加的网红照，是带着泥土气息的、真实的生活。

水箱注满水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林墨发动房车，后视镜里的城市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影。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小墨号”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公路上散开，像一声轻快的哨音。

他知道，从跨过收费站的那一刻起，他和那个曾经让他焦虑、让他迷茫的城市，已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线的这边，是未知的路，是可能的风雨，也是藏在山林深处的、等待被发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