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晒玉米老人的皱纹地图(1/2)

清晨的古溪村被露水打湿了。

林墨是被鸡叫醒的,不是城市里那种规规矩矩的报时,而是此起彼伏的啼鸣,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像一场热闹的合唱。他推开车门,青石板路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比昨天又多了几分清爽。

老槐树下的石碾子旁,昨天那位老奶奶已经支起了竹匾,正在晾晒玉米。金黄的玉米粒像碎金一样铺满竹匾,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她的丈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竹竿,时不时拨弄一下玉米,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爷爷,我来帮您吧。”林墨走过去,拿起旁边的木耙子,学着老爷爷的样子轻轻翻动玉米。玉米粒碰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串起了一串金色的音符。

“后生仔,会干活啊?”老爷爷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笑意。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深深浅浅的,像河流在大地上刻下的痕迹,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故事。

“在家帮我爷爷晒过谷子。”林墨笑着说,动作却有点生疏,木耙子时不时会带起几颗玉米,滚落到地上。

“慢点,别急。”老爷爷接过木耙子,示范给林墨看,“这玉米啊,得顺着阳光翻,让每颗都晒到太阳,这样才干得透,存得久。”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木耙子划过竹匾,玉米粒听话地翻个身,露出带着潮气的另一面。

林墨蹲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老爷爷脸上的皱纹和竹匾里的玉米有点像——都是被时光打磨过的样子,带着自然的肌理和温度。他想起自己的爷爷,脸上也有这样的皱纹,小时候总喜欢用手指顺着皱纹划,说“爷爷的脸是张地图”,爷爷就会笑着刮他的鼻子,说“这地图能找到宝贝哦”。

“这些玉米是自己家种的?”林墨问。

“嗯,后山那几亩地,种了一辈子了。”老爷爷放下木耙子,从口袋里摸出个旱烟袋,慢悠悠地装上烟丝,“以前要交公粮,种得多,现在就种点自己吃,够了。”他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你看这玉米粒,颗颗饱实,是今年的好收成。”

林墨凑近看,玉米粒确实饱满,顶端还带着小小的尖,像一个个小元宝。他拿起一颗放在手心,沉甸甸的,带着阳光的温度。“真好看。”他说,不是在说玉米,是在说这被岁月沉淀过的生活。

“好看吧?”老爷爷笑了,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这玉米啊,就像人,得经得住风雨,受得住日头,才能长得好。急不来的。”

晾晒玉米的间隙,老爷爷给林墨讲起了古溪村的历史。他说这村子有五百年了,祖上是从江西迁来的,靠种玉米和水稻为生;说以前村里有座大戏台,逢年过节就请戏班子来唱戏,全村人都搬着板凳来看;说他年轻时曾背着玉米去几十里外的镇上卖,来回要走一天山路,脚上磨出的泡能装满半个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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