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灯塔老人的铜制怀表(1/2)

车子沿着海岸线蜿蜒前行时,林墨远远就看见了那座灯塔。锈迹斑斑的塔身矗立在礁石上,像位沉默的巨人,任凭海浪年复一年地拍打基座,依旧稳稳地守在那里。暮色渐浓,塔顶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一圈圈黄晕的光扫过海面,在波浪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就在这儿停一晚吧。”林墨把“小墨号”拐进灯塔下的小片平地,车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刚熄火,就见个身影从灯塔底层的小屋走出来,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步伐却很稳健。

“新来的?”老人的声音像被海风浸过的木头,带着沙哑的粗糙,“今晚风浪要大,别靠礁石太近。”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灯塔的光。

林墨下车打招呼,注意到老人胸前挂着块铜制怀表,链子磨得发亮,表盘上的花纹已经模糊,却透着股沉甸甸的岁月感。“您在这儿守灯塔多久了?”

“五十六年。”老人往小屋走,“进来喝口热茶吧,海风凉。”

小屋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藤椅,墙角堆着些煤油灯和工具。老人给林墨倒了杯茶,粗瓷碗边缘有个缺口,茶水却带着股清冽的茶香。“这茶是山上采的野茶,能抗寒。”

林墨的目光落在老人摩挲怀表的手上。那双手布满皱纹和老茧,指关节粗大,却异常轻柔地抚摸着铜表壳,像在触碰稀世珍宝。“这怀表看着有些年头了。”

老人低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晒干的橘子皮。“比我守灯塔的年头还长。”他打开表盖,“咔哒”一声轻响,里面的齿轮还在缓慢转动,指针早已停在三点十七分。“走不动喽,十年前就停了。”

“那您还带着?”

“我师父留下的。”老人的目光飘向窗外,灯塔的光刚好扫过他的脸,“他以前是这儿的守塔人,我十八岁来当学徒时,他就给了我这个。说灯塔是海的眼睛,这怀表是时间的骨头,得盯着时间,才不会让光迷了方向。”

林墨捧着茶碗,听老人慢慢讲。以前没有电,灯塔全靠煤油灯发光,每四小时就得爬上百级台阶添油、擦透镜。老人学徒时总记错时间,有次睡过了头,灯塔暗了整整两小时,海面上就出了撞船事故。“那天师父没骂我,就坐在这儿擦怀表,擦了一夜。”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海里的魂,都是被光领回家的。要是光灭了,他们就找不着路了。”

后来师父走了,老人接了班。他学着师父的样子,把怀表挂在胸前,每天对着太阳校准时间,再按怀表的刻度给灯塔上弦。哪怕后来灯塔通了电,不用再手动添油,他还是保留着这个习惯。“机器再准,也不如心里有个数。”他敲了敲怀表,“你听,虽然停了,可我总觉得还在走——就像师父还在看着我。”

夜里的风浪果然大了起来。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的巨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捶打大地。林墨站在窗边,看着灯塔的光穿透雨雾,坚定地扫过黑暗的海面。老人说,这光是给归航的船指方向的,也是给海里的“老朋友们”照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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