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奶奶的指尖与布匹对话(1/2)
扎染坊的后院藏着位更老的手艺人。林墨跟着阿月进去时,老人正坐在竹椅上,手里捏着块白布,指尖在布上轻轻游走,像在抚摸熟睡的婴儿。阳光透过葡萄架落在她手上,指关节肿大,皮肤皱得像干枯的树皮,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这是我奶奶,”阿月轻声说,“她眼睛不太好,却还能扎出全镇最细的花纹。”
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着林墨的方向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后生仔,来看扎染?”她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木头,温温软软的。
林墨点点头,在她旁边的小凳上坐下。奶奶的膝头放着块白布,已经用棉线扎出了细密的纹路,像蛛网,又像水波。她的指尖在布上游走,时不时停下来,用指甲掐一下布面,或者把线再勒紧些,动作缓慢却笃定,像在和布匹说悄悄话。
“奶奶不用看图案,全凭手感。”阿月说,“她心里有本图谱,哪块布该扎什么花,怎么扎,比我们年轻人记得还清楚。”
奶奶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皱纹里盛着阳光。“布是活的,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好看的花纹。”她拿起一根细棉线,在布角扎了个结,指尖捻线的动作像在绣花,“以前没电灯,晚上就在煤油灯下扎布,眼睛就是那时候熬坏的。可布不骗我,你扎得用心,它染出来就体面。”
林墨看着奶奶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上全是厚茧,却能精准地捏住细细的棉线,在布上扎出毫米级的花纹。有次线松了,她没看,光凭指尖的触感就发现了,“这儿得再勒紧点,不然蓝颜色要跑进来。”
阿月说,奶奶年轻时是镇上最好的扎染师傅,远近的新娘都来求她扎的喜帕。“她扎的凤凰,翅膀上的羽毛能数出一百根,每根都不一样。”奶奶听着,只是轻轻摇头,“哪有那么好,是不听话罢了。”
中午吃饭时,奶奶坚持要林墨留下。餐桌上的腌菜、腊肉,都是自己家做的,装在蓝白相间的扎染碗套里,和奶奶的手艺浑然一体。奶奶夹菜时,手会微微发抖,可一拿起布,指尖就稳得像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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