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女扮男装的炮灰大臣12(2/2)

虞卿略一思索,吏部掌百官,她作为吏部侍郎,各位臣子的履历皆烂熟于心。

“吴大人,时年四十八岁,三年前曾任吏部侍郎,后调迁至从三品京东转运使,京东路乃富庶要地,吴大人在职期间主管财赋,监察地方,梳理刑狱,颇有政绩,着实是吏部尚书的合适人选。”

“那我稍后便发圣旨,调吴哲安回京,吏部这下也终于来了主官了。”

顾璟顿了几秒,又开口。

“我有意将杭州通判兼两浙路转运判官姜木擢为户部郎中。”

虞卿抬起头看顾璟,眼里有着惊喜,却还记得吏部侍郎的职责。

“姜木,杭州人,时年五十四岁,三十岁举进士,先后任杭州录事参军属下主簿、县丞、县令等职,现为从六品杭州通判兼两浙路转运判官。

该官任内,首重漕运之弊。两浙路为畿甸财赋之渊薮,杭州漕渠乃东南粮运之要冲,往岁漕船调发无序,吏胥因缘为奸,致粮物损耗逾什三,运期常滞月余。该官躬亲巡历漕渠,勘明梗阻之由,立《漕运条规》十事。自条规颁行,京畿粮储赖以充盈,户部特书其功于籍。

调任从五品户部郎中,合宜。”

顾璟轻笑。

“姜木入仕虽晚些,且一直在地方任职,但此次整顿两浙漕运之事,做的着实不错。调他去户部,也为户部充实些颇具地方履历的官员。”

“那臣便代舅舅先行谢过陛下。”

时间悄然而逝,慢慢来到了午时三刻。

顾璟将书简放下,看了眼时间,稍稍弯了弯唇。

“今日便议到这吧。”

虞卿放下了笔,将写着要点的宣纸整理好收起,目光认真,声音沉稳。

“臣稍后便制定相关章程,通晓各官。”

“已经午时了,望舒要是现在出宫,怕是要错过午膳,便在宫中用吧,半月前来的那个御厨,他的手艺你不是喜欢,今日便是他掌勺。”

听到这,虞卿的桃花眸明显亮了一下。

“那便多谢陛下了。”

顾璟忍住想摸的冲动,扬声吩咐。

“周竹克,传膳。”

————

太极殿侧殿。

紫檀木膳桌上,描金白瓷盘与薄胎玉碗中盛着一道道珍馐。

金汤白玉鲍,水晶虾球拼蟹斗,菌菇时蔬羹,蜜渍秋梨,翡翠白玉卷,鲜奶炖雪蛤,蟹粉芙蓉,热气氤氲间,金汤的亮、虾球的晶、时蔬的翠与清甜果香相映成趣,鲜香气漫满殿内。

虞卿一走进来就幸福地眯了眯眸,眉眼弯如月牙。

谁能不爱美食呢。

顾璟挥挥手,一群内侍退了出去,只剩下周竹克在旁侍奉。

虞卿开心地坐下,兴致勃勃地同顾璟说着话。

“臣府中也养着不少厨子,可到底不如宫中御厨。”

“他们做的菜色望舒喜欢便好。”

顾璟自然地端起瓷碗,盛了一碗澄亮鲜嫩的金汤白玉鲍,放到虞卿面前。

“上次你说喜欢,我特意命他今日又做了来。”

席间二人吃的开心,边品边闲谈,顾璟看着虞卿大快朵颐的可爱模样,眸中含笑。

侍郎大人喜欢的,便是最好的。

他总是爱留她用膳,也清楚她口味的挑剔。看见她展颜,他便开心。

周竹克静悄悄地站在顾璟身后,瞥了眼面前熟悉的用餐场景,眼观鼻,鼻观心。

自从虞大人回京,太极殿什么都变了,最明显之一就是御厨越来越多,小厨房越来越大,御厨的俸禄也越来越高!

天知道他们陛下是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现如今每日谁主厨都要竞争上岗了!

陛下伺候人的动作也是越来越熟练了,并且他瞧着,明显是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他每天最重要的任务也变成了:等虞大人来太极殿、寻孤本寻御厨、侍奉陛下。

……

午膳后,虞卿出宫,新来的这位大厨又收到了来自陛下丰厚的赏赐。

一时间,太极殿的御厨们心中的危机意识越发强烈,研发新菜色的斗志熊熊燃烧。

————

午后,两道圣旨自三省发出。

擢京东转运使吴哲安为吏部尚书。

擢杭州通判兼两浙路转运判官姜木为户部郎中。

————

深夜,太极殿一片静谧,顾璟将最后一本折子批完,将湖笔放下,面上的严肃松下几分。

往后靠进龙椅里,顾璟端起茶盏轻饮一口,指节摩挲着虞卿折子上的字迹,脑海中回忆着白日里虞卿的话,蓦地失笑出声,话语里十分亲近。

“照侍郎大人的好相貌,倒真是有当奸臣的天资。”

顾璟饮尽盏中茶,压下喉间未尽之语。

若他家侍郎大人真成了奸臣,怕是他也会错了主意。

妄图做那昏君,讨人欢颜。

顾璟打开一旁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将虞卿今日的奏折放了进去,里面密密麻麻盛着的,是他手里所有的虞卿递上来的折子。

顾璟摸了摸腰间泛着凉意的双鱼佩,思绪止不住飘回了初见那日。

他是手握实权的少年帝王,雄姿英发,踌躇满志。听得进臣子谏言,却也有几分傲气。

老头子留下的孩子不算少,入朝议政的也有几位,眼看着老头子身体硬朗,还不过半百,就已经开始出手打压他们这些皇子,让他们互相倾轧算计。本来还想着夺嫡之路要难走些,手里少不了要沾点血,甚至他都想好了该从谁下手,结果他老子去的实在太突然,临死前许是良心发现,为家国计,纵使知道他心性算不上良善,还是点了他这个最有能力的孩子为太子,于是他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

登基后,他将兄弟们一个个安置好,三月后,权利尽归于手,再无人可掣肘。

他原以为他是不怎么讲究眼缘,臣子任免擢拔,皆看政绩。

可殿试那日,初见望舒,他就想直接封她为天子近臣。

他自幼时便研读史书经史,历朝历代亡国之祸历历在目。

可原来,他也有当昏君的潜质,且,甘之如饴。

望舒一袭白衣,干净如雪,清隽温雅,惊才绝艳,不言不语地立在那,就生生叫他顿住了目光。

他将她的案卷翻来覆去地看,赞叹之情愈盛,还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最后,御笔朱批,年仅十八岁的望舒状元及第。

状元打马游街,看起来竟比素以年轻俊美出名的探花郎还要夺目三分。

顾璟蜷了蜷指尖,那一身红衣,他至今眷恋。

一眨眼,六年已过。

望舒已官至从三品吏部侍郎,他们可日日相见。

他一日日将心丢的更彻底。

望舒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情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