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袭红衣(2/2)
刚走到六楼转角,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有人在拖动什么柔软的东西,带着布料摩擦的黏腻感。
林野脚步顿住,抬头望向七楼,楼梯间的声控灯没亮,黑漆漆的楼道口像张着嘴的野兽,只有风从破碎的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胭脂味,和之前妇人菜篮里红烧肉的腥气混在一起,格外刺鼻。
他没急着往上走,反而退到六楼的窗旁,借着窗外的阳光扫了眼手里的单据。
“704拖欠18天”,纸页干燥,没有苏媚那两张的潮湿或黏腻,可单据边缘的暗红字迹,不知何时比之前深了几分,像吸了什么东西的颜色,透着诡异的光泽。
与此同时,二楼的张猛正对着204的木门犯愁。
敲了三次门都没回应,他贴在门板上听,里面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难道没人在家?”
他嘀咕着,刚要转身,就听见门内传来“咔嗒”一声——不是锁芯转动的脆响,倒像是木板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闷沉沉的,就在门板内侧。
张猛吓得往后跳了半步,手不自觉摸向背后的霰弹枪,指尖刚触到冰冷的枪身,又想起苏媚说的“按蓝星标准文明催费”,硬生生把手缩了回来。
他咽了口唾沫,对着门板又喊:
“204住户?再不回应我就按规定记录‘无人在家’了啊!”
话音刚落,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里面没开灯,只有一道瘦长的黑影贴在门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催水电费的?”
黑影开口,声音又细又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进来吧,我找下缴费单。”
张猛犹豫了一下,脚尖刚跨过门槛,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腐味,混着茶几上茶水的霉味,呛得他鼻腔发紧。
他还是迈开腿往里走,鞋底踩在地板上时,能感觉到木质地板下是空的,每走一步都发出 “吱呀” 的闷响,像随时会塌陷。客厅里摆着老旧的布沙发,扶手上磨出的毛边里缠着几缕暗红色的纤维,像干涸的血痂。
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茶叶沉在杯底,茶水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浑浊,表面还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仔细看能发现油膜里映着一张模糊的人脸,不是他的模样。
黑影转身往卧室走,脚步轻得像飘,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张猛跟着往里瞥了眼,卧室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淡淡的水汽,还传来 “哗啦啦” 的声响,像有人在翻动潮湿的布料。
里面堆着不少纸箱,纸箱上印着 “幸福小区物业” 的字样,边角发黄发脆,可纸箱表面却沾着新鲜的湿痕,像是刚被人搬动过。
而此时四楼的苏媚,刚走到404的门口,就听见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重重撞在了楼板上,沉闷的声响顺着墙体蔓延,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望向楼梯口。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不知被什么触发,突然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楼梯扶手上挂着的一件东西——是件红色的连衣裙,布料皱巴巴的,裙摆还滴着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随着风轻轻晃荡,裙摆的弧度正好对着苏媚的方向,像只无形的手在打招呼。
苏媚的心跳瞬间撞得胸口发疼,手里的单据被攥得发皱,纸页上的墨迹晕开,把 “404” 的数字染成了黑团。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发现墙壁不知何时变得温热,像贴在活人的皮肤上。
三人都不戴勋章,就能以较为和平的方式进行催收,一旦有人戴勋章,其他人也会受影响 —— 可她和张猛的勋章都揣在口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还贴着掌心。
难道是…… 林野在七楼触发了更严重的诡异?还是这 2 号楼本身,就藏着不依赖勋章的危险?
她没敢再多想,牙齿咬着下唇,快步往 404 走。
鞋底碾过地砖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生怕惊动门内的东西。
路过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又瞥了眼那件红衣,裙摆上的水珠滴落在地砖上,却没留下任何湿痕,像滴进了空气里。
404的门板是深棕色的,比其他住户的门旧了不少,木质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门把手上还缠着几圈暗红色的线,像谁用线把门把手绕了起来,线头耷拉着,随着她的靠近轻轻晃动。
苏媚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门内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不是妇人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尖细的、带着穿透力的笑,像指甲刮过玻璃,顺着门缝钻出来,刺得她耳膜发疼。
“来催水电费啦?”
门内的笑声突然停了,换成一道甜腻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呢……”
苏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她能感觉到,门内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板,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甚至能听见对方轻轻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透过门缝吹在她的手背上,带着股甜腻的腥气。
而此刻的林野,已经站在了七楼的楼道口。
704的门紧闭着,门楣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福”字,边角卷着毛边,红纸已经褪色发暗。
林野没敲门 —— 单据上的暗红字迹越来越深,像刚吸过血似的,几乎要渗破纸页,连‘704’的数字都透着发黑的光泽。
他想起 1 号楼拖欠 14 天的活尸,再对比此刻七楼浓得呛人的胭脂味,心里隐隐有了判断:拖欠天数越久,‘住户’的诡异程度越恐怖,这红衣‘住户’,绝不是普通物理攻击能解决的。
他脚下微微蓄力,劈拳的力道顺着腰腹下沉至小腿,肌肉绷紧时,能感觉到靴底与地面的摩擦力达到最大,下一秒,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力道精准避开门板承重处,只针对脆弱的锁芯。
“轰!”的一声沉闷巨响在楼道里炸开,704 的房门直接被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 “哐当” 的回响,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扬起的灰尘中,一道红衣身影正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发梢滴着水珠,‘嗒、嗒’落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洼,水渍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似的,瞬间消失。
她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暗色的污渍,走近了才发现,那些污渍是干涸的血痕,还凝结着细碎的布料纤维 —— 像从什么人身上撕下来的,指尖若有若无能摸到空气里飘来的、类似布料腐烂的黏腻触感。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角,也吹动了空气中浓郁的胭脂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感。
与此同时林野手中噬魂罐陡然出现,一股浓郁黑雾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