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雪女(下)(1/2)

嗵——嗵嗵——嗵嗵嗵。

沉闷的敲击声突兀地炸响在车厢里,既没有穿透复合钢装甲的厚重钝感,也不像是车内物件碰撞的脆响,反倒像直接敲在人的心底,竟与胸腔里的心跳声渐渐同步。

每一下震颤都顺着神经蔓延,攥得心脏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连牙床都跟着发麻。

“野哥……”

白荼浑身的兔毛瞬间炸成蓬松的球,红宝石般的瞳孔里盛满惊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他毛茸茸的爪子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银狐沙鹰,指尖却抖得连枪柄都握不稳。明明清楚声音不在车内,可一股“必须找到声源”的冲动像藤蔓般缠紧心脏,逼得他忍不住想低头查看座椅底、想扒开车载冰箱的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混乱。

“不要去找声音来源!”

林野猛地一声低喝,像一道惊雷劈碎车厢里的诡异氛围。

他死死按住白荼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得吓人。

最棘手的情况出现了,击杀雪女的人明明是他,可这雪女竟绕过他,径直缠上了白荼!

这种看得见却无法直接干预的无力感,让他的情绪有些抓狂。

“小……白~”

陡然,一道飘忽的女声响起。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浸了雪水的棉线,轻轻蹭过耳膜,却偏偏带着勾魂的力道,不是从耳朵听来的,而是直接“响”在白荼的意识里,像有人趴在他的思维边缘,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呢喃,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意。

“野哥?祂好像在叫我……”

白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兔耳死死贴在脑门上,连呼吸差点都忘了。

下一刻,那声音逐渐清晰,竟哼起了不成调的童谣,节奏慢悠悠的,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白荼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血腥画面:自己的兔耳正被一双冰冷的手攥住,尖锐的冰刃贴着手腕的皮肤划过,鲜血滴在雪地里,瞬间凝成暗红色的冰珠。那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感觉到手腕传来的刺痛,能闻到血腥味里混着的雪气。

“扒了皮,剁了块,放在锅里炒个菜,加上水,盖上盖,出锅之前撒香菜……”

童谣的音调陡然变得欢快,女声里还添了几分甜腻的笑意,像在描述一道寻常的家常菜,可车厢里的温度却骤降。

白荼面前的显示屏突然跳成乱码,原本稳定在10c的暖意瞬间被抽走,车窗内壁的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最终竟凝结成一只兔子的轮廓——皮毛被剥得干干净净,血肉模糊的躯体被切成小块,摆在虚拟的餐盘里,旁边还放着一把沾着冰碴的菜刀。

“端个碗,拿双筷,张起嘴来尝一块,盐不咸,味不淡,真是美味下酒菜。”

最后一句落下时,白荼浑身兔毛炸得更蓬,喉咙里挤出半声压抑的尖叫,双手还没来得及捂眼,意识里的画面已猛地拉近 —— 那道白裙帷帽的身影正缓缓走近,帷帽下的脸先是模糊的白,接着渐渐浮现出熟悉的轮廓—— 是雪莉店长!

那个总给他烤胡萝卜蛋糕、会摸他兔耳说‘小白真乖’的妈妈!

可下一秒,雪莉的嘴角裂到耳根,眼睛里嵌满冰晶,手里还握着那把沾着冰碴的菜刀,和显示屏上的兔子冰雕旁的菜刀一模一样!“小白,来吃蛋糕呀……”熟悉的声音裹着寒意传来,白荼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

“别看祂!集中精神!保持清醒!”

林野厉声喝止,同时猛地伸手按住试图将银狐沙鹰枪口塞进嘴里的白荼。

他能清晰感觉到,雪女的力量正在入侵白荼的思维,那些血腥的画面不是幻觉,是祂试图“植入”的认知——就像求生系统篡改土着记忆那样。

白荼的兔耳死死贴在脑门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混着冷汗浸湿了衣襟。

那道植入意识的童谣还在循环,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反复念叨着“不要……别割我的耳朵……”的呓语。

更不妙的是,他的体表竟然浮现出一道道冰晶,从兔耳往下蔓延,皮肤下的血管像冻住了一般,连温度都在飞速下降,仿佛真的有一双无形之手正在攥着他的兔耳,要将他彻底冻成冰雕。

这一瞬,林野猛然记起前世那些遭遇雪女的旅行者下场。他们最后的画面里,无一例外都是栩栩如生的冰雕。原来,祂就是这样狩猎的,先以恐惧瓦解意志,再用极寒冻结躯体。

白荼指缝里漏出的余光只敢盯着车厢地板的冰纹,那些冰纹像极了刚才显示屏上兔子尸体的切口,歪歪扭扭地爬向脚尖。

野哥说‘不看、不想、不回忆’就是安全的,可太阳穴突然突突跳起来,像有根冰针裹着寒气往脑子里钻,连呼吸吐出来的白汽都带着冰碴。

最先冒出来的是一截白裙角,布料泛着死鱼肚皮般的青白,边缘冻着的雪粒像碎钻,每一粒的棱角都清晰得反常。他甚至能数清雪粒上的十二道冰棱,就像被人刻意打磨过。

他猛地一咬舌尖,铁锈味混着寒意涌上来,想靠疼痛把画面赶出去,可下一秒,那截裙角竟顺着视网膜往上爬,冰纱下的小腿、膝盖…… 像有双无形的手在他脑子里‘画画’,连布料贴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都真实得可怕。

“别画了……”

他喉咙发紧,却不敢出声,怕声音会“唤醒”更多恐怖的画面。

可那支无形的“笔”根本不停,冰纱下的眼睛慢慢露出来,眼白里嵌着极小的冰晶,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颤动。他明明没见过这双眼睛,却精准知道冰晶的数量是十二颗,知道瞳孔是淡蓝色的,像冻住的湖面。

这时,林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他一哆嗦。

可紧接着,林野的腕表屏幕忽的亮起,不是平时的淡蓝色,而是冰白色的,上面跳着一行字:“你已经看见我了”,字的笔画还在慢慢变粗,像有人用雪在屏幕上写第二遍。

更骇人的是,白荼发现自己的手腕越来越凉,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那股冰冷的触感,竟和记忆里祂的手腕一模一样。

“是因为情绪吗?”

林野盯着白荼手腕上的冰晶,刚才白荼哭喊‘别割耳朵’时,冰晶每秒能爬半寸;现在他强忍着发抖,冰晶竟微微停滞。

再联想到白天击杀雪女的是自己,祂却绕开情绪稳定的自己,先缠上更容易崩溃的白荼…… 这令他猛然意识到,祂的力量,恐怕就源自于猎物的负面情绪!

而此刻随着自己的情绪变化,让对方找到了突破口,这才开始影响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林野非但没有惊慌,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喜色!

终于让他找到了雪女的一丝规律——祂的力量,源于猎物的负面情绪!

他盯着白荼手腕上蔓延的白霜,突然发现自己的指缝间也在渗着寒气,清泉九曲枪的冰纹不再流动,反而映出一道模糊的白影。

不是在枪身表面,是在枪身“里面”,那支在白荼脑子里画画的“笔”,似乎也在他的感知里落了笔。

车厢外的风雪突然变得急促,呜呜的风声裹着细碎的冰粒,撞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沙沙”声,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而车窗上那圈寸雪不沾的空白,正随着车厢里的寒意,一点点扩大。

林野猛地抽出腰间的黄金沙鹰,枪口对准车窗上那抹空白扣动扳机!

“嘭!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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