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皇上送匾来了?我能不能装不在家!(2/2)
他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陛下在送他出京时,于御书房中那句意味深长的告诫:“此去枯骨坡,敬天,而后敬人。若违天意,反招灾殃。”
原来,这并非一句空泛的警告,而是对眼前之景最精准的预言。
李铮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审视与怀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副官用极低的声音下令:“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留两名文书,将此间异象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立刻八百里加急呈报陛下!其余人,全体列队,退后二十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惊扰神女清修!”
一声“神女”,彻底改变了赵咸鱼的身份定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都,天机阁。
一只信鸽穿过重重守卫,落在了顶楼窗沿。
凤玦一身月白长袍,正临窗而立。
他取下信鸽脚上的密信,展开一看,纸上只有寥寥十字:“御匾现瑞,女主拒名仍得天授。”
他静静地看着这十个字,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旧玉佩,玉佩的样式简单,却透着一股宫廷的华贵。
那是多年前,那位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拼死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细微的纹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中,终于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似嘲弄,又似怜惜。
“赵咸鱼……你以为你在逃避的,是束缚你的牢笼。殊不知,你早已成为无数挣扎在黑暗中之人,活下去的唯一指望。”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仅仅是监视你了……我会让你明白,即便被迫前行,你的每一步,也能安稳无虞。”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新的指令,墨迹未干,杀伐果决之气已跃然纸上:“即日起,枯骨坡划为‘特敕庇护庄’。除天机阁所属,任何官吏、军队,未经许可,不得踏入半步。违者,杀无赦!”
夜幕降临。
白日里的喧嚣与神迹渐渐沉淀。
村民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们在田埂边燃起了篝火,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庆祝“神女受封”,庆祝这百年难遇的大丰收。
赵咸鱼一个人坐在自家屋顶上,手里拿着一个冷硬的麦馍,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的目光越过欢庆的人群,落在门楣上那块在月光下依旧泛着淡淡金光的匾额上,眼神复杂。
“高兴得太早了……”她低声嘟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土地说,“我总觉得,这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她,远处漆黑的山林间,一抹玄色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静静地站在树梢之巅,任由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和长发。
他仰望着那个坐在屋顶上的孤独身影,手中折扇轻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是回不去了——”
“因为从你踏入这片绝望之地开始,你已经,照亮了太多沉寂的黑暗。”
夜色渐深,篝火的余烬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欢庆的村民早已散去,整个枯骨坡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那块金匾,仍在无声地昭示着白日里发生的一切。
神迹的降临并非没有代价,天授的荣光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赵咸鱼知道,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只做一个埋头刨地的“咸鱼”了。
那些因她而燃起希望的眼睛,如今都注视着她。
这片被神迹眷顾的土地,也从此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而她,身为漩涡的中心,必须找到新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