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麦粥破局镇商脉(2/2)
以陈娘子为首,全镇的妇孺,无论老幼,都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里装着的,是她们贴身珍藏、视若珍宝的“福袜”烧成的灰烬。
那是她们的丈夫、儿子出远门前,她们彻夜不眠缝制,祈求平安的信物。
“姐妹们,把咱家的福气,都给这锅粥!”
陈娘子一声高喊,带头将灰烬撒入锅中。
成百上千的妇孺默默上前,将她们最后的希望与祝福,尽数倾倒。
福袜灰烬入锅,整锅米粥瞬间沸腾!
金色的纹路在粥面上疯狂游走,最终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根巨大无比、颗粒饱满的麦穗虚影。
麦穗虚影的光芒,温柔而又威严地洒向临溪镇的每一个角落。
停靠在码头的所有私盐船,船帆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竟“哗啦”一声自动脱落,露出了底下用血漆书写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三十年来在海上“意外失踪”的盐工!
柳十三郎身上的锦缎长衫,此刻也像是被无形的海水浸透,一片片盐渍从布料里渗出,迅速在他胸前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图案——那是一个母亲抱着婴儿哺乳的姿势,与他记忆中母亲临终前最后望向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千里之外,凤玦面前的《气运图谱》上,临溪镇的地理风貌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剧变。
原本属于赵咸鱼那间小铺的地基之下,猛然浮现出与永安井底一模一样的古老金纹脉络。
紧接着,深埋于临溪镇地下的金砂矿层,仿佛受到召唤的巨龙,开始自主地朝着东南七路官道的方向奔涌流淌。
沿途所有柳家私设的盐窖,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下轰然塌陷,涌出的不再是苦涩的卤水,而是能让枯田瞬间重焕生机的清泉!
镇口,赵咸鱼舀起了最后一勺麦粥。
她手臂轻扬,金色的粥液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泼向了街对面的柳氏钱庄。
粥滴落地,并未消散,反而像是烙印一般,在钱庄门口的青石板上,浮现出无数个清晰的、只有婴儿大小的掌印。
每一个掌印,都代表着一个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无辜夭折的生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柳十三郎看着眼前的一切,状若疯魔。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他狂笑着,竟将手中那只噬金蛊铜匣对准自己的嘴,将剩余的蛊虫一口吞了下去!
他想化身为蛊,做最后的反扑。
但他错了。
噬金蛊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并未给予他任何力量,反而疯狂地啃食起他体内那条与母亲相连的、被他亲手斩断却又无法磨灭的血脉!
那是他生命的源头,也是他罪孽的起点。
剧痛从血脉深处传来,柳十三郎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赵咸鱼手持那杆乌木豆丁秤,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神情淡漠,将秤杆的前端,毫不犹豫地插入了他的咽喉。
没有鲜血喷涌。
金色的纹路从伤口处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柳十三郎的全身。
他僵硬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万千根金色的麦穗,盘根错节,冲天而起,将整条商道死死缠住、彻底封锁。
就在柳十三郎生机断绝的刹那,临溪镇的街头巷尾,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温柔的摇篮曲。
那是无数母亲的声音,跨越了生死与时空,在安抚那些逝去的冤魂。
镇上所有人家里,那些写满了贪欲与不公的契约、地契、借据,无火自燃,烧尽的灰烬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了一颗颗饱满的麦种,随着清晨的第一缕微风,飘向了千里之外的沃野。
盘踞临溪镇百年的罪恶,在一锅粥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整个镇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麦香和若有若无的歌声。
然而,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宁静之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
永安井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大地深处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敲击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