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玉玺长出稻芽那夜(2/2)

“还有这个!”裴文远几乎要崩溃了,他指向供奉在正堂的兵部虎符,“看到没有?它他娘的开花了!一只老虎头上开出两朵并蒂莲,这是祥瑞还是催命符?!”

沈砚舟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自己连夜绘制的星图副本推到他面前,图上,那一个“离”字犹如一道血色的伤疤,刺痛了裴文远的眼睛。

“下官昨夜观星,星象所示,与此物如出一辙。”沈砚舟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裴大人,你我皆是棋子。现在,你可愿与我赌上身家性命?我赌,陛下明日一早,便会亲自驾临这祥瑞司,收走这方已经‘活’了的虎符。”

皇城深处,紫宸殿。

凤玦的指尖,轻轻捻过一份来自南方的密报。

密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其中一句让他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监农官冯有才,巡田时所穿官靴,无故长出稻根,拔之不断,弃之复生……”

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那个在田间晒得脸颊微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少女。

她曾仰着头,一脸向往地说:“要是人能像蒲公英那样就好了,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谁也找不到。”

一句无心的戏言,此刻却像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凤玦猛地起身,走到殿前,望向遥远的南方。

夜色深沉,但在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中,整个大地的气脉流转清晰可见。

他看到,所有从京城通往皇庄的官道,地底深处,都浮现出无数条细密的金色纹路,它们交织、蔓延,宛如一条条沉睡的地龙正在缓缓翻身,将那片土地与外界的联系,从根源上隔断。

“你想走……”凤玦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可这天下,皆是王土。”

夜,更深了。

赵咸鱼打着哈欠,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屋睡觉。

刚踏上门前的青石板,手腕就被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给按住了。

“等等!”周嬷嬷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姑娘,你鞋底沾的泥,不能带进屋里去!”

“啊?不就是点泥嘛……”赵咸鱼嘟囔着,不以为意地抬起脚,想在石阶上蹭掉。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她和周嬷嬷都呆住了。

只见她刚刚踩过的青石板上,那个浅浅的脚印,竟赫然泛起淡淡的金光。

更恐怖的是,在金光的笼罩下,坚硬的青石砖缝隙之间,竟然钻出了点点嫩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一株株鲜活的稻芽!

一步一生莲华,她这是一步一长稻!

赵咸鱼彻底傻眼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仿佛那是什么洪荒猛兽。

就在这时,远处负责守夜的佃户铁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划破了整个皇庄的宁静。

“快——快来看啊!稻田……稻田把县衙给围住啦!它们……它们在墙上写字!”

赵咸鱼和周嬷嬷心中同时一凛,冲出院门。

只见远处那座代表着皇权与法度的县衙,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一幕。

无数的稻禾疯长,如绿色的潮水般蔓延,竟越过了沟渠,攀上了高高的砖墙。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用自己翠绿的身体,在灰白的墙壁上,拼凑出了一个巨大而清晰的字。

那字,笔画刚劲,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