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怪书生赖着不走?我的地要被他种秃了!(2/2)
运势,可以让人逢凶化吉,但绝不能颠倒阴阳,将剧毒化为灵物。
他决定升级测试。
数日后,一则“鬼山北岭发现金矿”的谣言悄然在山下的镇子里传开,引来了一群亡命之徒。
入夜,十几个手持利刃的流寇借着月色,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赵咸鱼家低矮的篱笆外。
凤玦隐于暗处,他要看,当真正的生死危机降临时,这股力量是否会为了保护宿主而爆发。
贼人刚要翻过篱笆,异变陡生!
寂静的山林深处,突然响起了庄严肃穆的鼓乐之声,仿佛有什么盛大祭典正在举行。
紧接着,一道道模糊的青影在林间飞速闪动,伴随着一声震彻山谷的低吼,一头身形庞大、白额金睛的吊睛猛虎竟从林中奔腾而出!
那猛虎并未伤人,只是人立而起,冲着那群流寇发出一声饱含威压的咆哮。
山风呼啸,林木摇晃,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妈呀!山……山神!”
“快跑!这山有山神护着!”
流寇们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再不敢回头。
村里的铁牛等几个胆大的汉子被惊醒,只看到那白虎威风凛凛的背影消失在林中,纷纷跪地磕头:“山神护庄!山神爷爷显灵了!”
而这一切的中心,赵咸鱼,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谁家放烟花吵我睡觉?”
凤玦立于她家屋脊之上,黑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头渐渐隐去的白虎,而是凝视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第一次,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这不是运势……是这片土地,这整座鬼山,不愿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惊扰。”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测试的对象,或许并非是她这个人。
第三夜,暴雨倾盆,山洪欲发。
凤玦“恰好”被大雨困住,与前来瓜棚抢收瓜苗的赵咸鱼一起,被困在了那座四面漏风的新建草棚里。
屋顶的茅草被狂风掀开大半,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横流,将小小的棚屋变成了一片泥沼。
赵咸鱼缩在最干燥的一个角落,抱着膝盖,小口啃着一块冰冷的干饼,冻得瑟瑟发抖。
凤玦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心中那根名为“常理”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这片天地:“你说,这地方真有灵性?若真如此,它怎会忍心让我们困在这破棚子里,挨淋受冻?”
他的话音仿佛一道咒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棚顶那个最大的漏雨处,倾泻而下的水珠竟在半空中骤然悬停、凝结,然后,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朵由水珠构成、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半透明夜光莲,悄然绽放。
莲花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棚屋,驱散了寒意。
雨水被无形的力量引开,绕着莲花流向棚外,棚内顷刻间滴水不漏。
赵咸鱼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半块饼“啪嗒”掉进泥水里。
她先是震惊,随即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力感,仰头冲着屋顶喊道:“……老天爷,你能不能别总听我说话?”
而凤玦,怔怔地望着那朵悬浮在空中的夜光莲,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一生信奉天道无情,因果有序,万物皆在法则之内。
可此刻,他却亲眼见证了,一句无心之言,如何逆转天地,化腐朽为神奇。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了然。
“原来,是我错了。”
那夜之后,鬼山的天仿佛漏了个大窟窿,连着下了七八日的阴雨。
山间雾气弥漫,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赵咸鱼无心再去管南坡那个奇怪的书生,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自家那个小小的粮仓上。
那里面,可是她过冬的全部指望。
再这么潮下去,非得发霉不可。
她越想越心焦,终于在一个雨势稍歇的清晨,再也坐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混着潮湿土腥气的空气,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