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哭声织就补天网(1/2)

沉睡中的赵咸鱼,仿佛化作了这片龟裂土地的魂。

她的心跳,就是地脉的搏动;她的呼吸,就是田垄间最后一丝游荡的风。

这寂静,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悲歌撕碎了。

“天无雨,地无粮,九公主,泪一双……”

那歌声沙哑、干涩,仿佛是从无数被黄沙磨砺过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皇庄的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呵斥,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失了声。

顾西楼,曾经的状元郎,如今却衣衫褴褛,形容枯槁。

他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流民。

他们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唯有在唱起这支歌谣时,那死灰般的眸子里才会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光。

“跪!”顾西楼一声嘶吼,自己率先双膝砸地。

身后成千上万的流民,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跪了下去。

大地,似乎都为之震颤。

顾西楼高高举起一卷长轴,那布料黄中透着暗红,竟是以血为墨!

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响彻整座皇庄:“九公主殿下!此乃三省百万百姓血书!墨,是他们的哭声磨干的;字,是下官以指为笔蘸着心血写的!求您,求您再睁眼看一看这片快要被晒死的秧苗,听一听这满地将要饿死的赤子悲鸣!”

悲歌与哭喊汇成一股声浪,沉重地压向那片田垄,压向沉睡中的赵咸鱼。

也就在此时,数里外的胡家米仓,忽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婴儿啼哭!

哭声尖锐,带着一股子怨气,穿透了厚重的仓门。

正在监工的胡万贯浑身一颤,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哪个不长眼的娘们把小崽子带到这来了?冲撞了老子的财气,仔细你们的皮!”

管家吓得脸色煞白:“老爷,粮仓重地,绝无外人啊!”

哭声越来越响,仿佛就在门后。

胡万贯心头一阵发毛,猛地一脚踹开仓门。

门开的瞬间,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米袋,没有扑面而来的陈谷霉味。

一股湿润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稻香,混着浓郁的水汽,轰然涌出!

胡万贯呆立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的百万石陈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绿油油的稻田!

水波荡漾,禾苗茁壮,金色的稻穗已经开始抽芽,沉甸甸地压弯了稻秆。

水汽氤氲中,那婴儿的啼哭声竟化作了禾苗生长的咯吱声。

“轰——”

仓顶悬挂的,那块由当朝太师亲笔题词的“万贯当家”金丝楠木匾额,被一根疯长的稻穗破顶而出,自下而上猛地一绞,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我的米……我的粮啊!”胡万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哗啦一声,一个浑身湿透、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从稻浪里钻了出来。

他瘦得皮包骨头,正是村里那个叫石头的痴儿。

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已经发黑霉烂的米粒,那是胡万贯施舍给流民的陈谷。

石头却像攥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对着胡万贯,咧开嘴,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诡异的笑声。

哭声,喊声,笑声,仿佛三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赵咸鱼的梦境。

她猛地睁开了眼。

世界一片模糊,唯有那震天的哭喊清晰入耳。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手,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指尖滑落,悄无声息地滴进了身旁早已干涸的枯井里。

没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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