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双魂祭天定乾坤(1/2)
帅帐之内,古册无风翻动,书页停下的瞬间,一幅繁复至极的纹路骤然亮起,竟是那口被视为不祥的永安古井井绳上的绳结图样!
远在千里之外的慕容白猛地勒住战马,心口一阵绞痛,他骇然低头,只见那本他亲手编撰、从未离身的双语翻译册,此刻正隔着衣甲散发出滚滚热浪,仿佛要将他的胸膛烧穿!
与此同时,正率领残部于绝境中突围的赵咸鱼,身形猛地一滞。
她的双瞳,在那一刻发生了惊天异变!
原本漆黑的眸子,竟从中间撕裂开一道诡异的金色竖线,左瞳之中,倒映出大胤王朝蜿蜒曲折、金光黯淡的龙脉走向;右瞳之内,则清晰浮现出北境草原上那条张牙舞爪、气焰滔天的磅礴龙气!
两条原本生死相搏的国之命脉,此刻却通过她分裂的瞳孔,在她神魂深处交汇。
无数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至!
她看到了那个被誉为“祸国妖妃”的母亲,在被废黜的当夜,并非哭泣哀嚎,而是平静地走向那口永安古井,以指尖鲜血在井沿画下与草原图腾如出一辙的血色符文。
她看到了母亲决绝地将那条井绳缠绕在自己心口,任由自己的命魂被寸寸抽离,化作一条看不见的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钉入了大胤龙脉的最深处。
“原来……母亲不是被废……”赵咸鱼浑身剧颤,泪水混合着血丝从眼角滑落,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她是……她是自愿成为第一个‘共命容器’!”
她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种田,所谓的屯粮,都只是表象!
母亲用自己的命,布下了一个横跨百年的惊天大局!
她要的不是偏安一隅,而是要将两个相互厮杀、彼此吞噬的国家,用最惨烈的方式,彻底焊死在一起!
想通此节,赵咸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截被她视作母亲遗物的井绳残段,那上面干涸的暗红血迹,正是她母亲的血!
在身后亲卫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赵咸鱼眼神狠厉,没有丝毫迟疑,将那坚逾铁石的井绳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噗嗤——”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灵魂被瞬间点燃的灼热。
金色的血液并未喷涌而出,而是化作无数道纤细如蛛网的金色血线,顺着她的身体疯狂蔓延,透过甲胄,渗入大地!
这血线仿佛拥有生命,它们无视山川河流,无视城墙壁垒,精准地沿着她双瞳中那两条龙脉的疆界,在大地之下疯狂穿行、交织、缝合!
另一边,正率领神策军追击的凤玦,胯下战龙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竟不受控制地从云端跌落。
凤玦左眼的龙魂印记骤然失控,金光爆闪!
他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撕开,与赵咸鱼那分裂的神魂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刹那间,他的左眼,映出的是中原大地上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的哭声;而他的右眼,倒映出的却是草原深处,那些牧民们围绕着篝火,因又一次劫掠的丰收而纵情欢笑的场面!
两种截然不同的悲欢,两种相互对立的命运,竟同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不……不对!”凤玦目眦欲裂,他猛地掐动法诀,一掌拍向地面。
大地应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大胤龙脉的虚影从中浮现。
他惊骇地看到,那原本纯粹由皇室气运构成的龙脉之上,不知何时竟缠绕上了一层密密麻麻、宛如刺青的血色龙纹,而那些龙纹,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个微小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百姓姓名所组成!
“你不是在种田……你是在用万民的血肉,重绘天道!”凤玦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震撼。
他终于明白,赵咸鱼所谓的“种田”,种的根本不是五谷,而是人心!
她将万民的命运与龙脉捆绑,一旦龙脉崩塌,整个皇权都将为之陪葬!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远在北境圣城废墟之上的耶律烈,只觉得全身的盔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惊恐地低头,只见那身代表着草原无上荣耀的狼神宝甲之上,竟浮现出与赵咸鱼心口蔓延出的完全相同的金色纹路!
这些金纹如同活物,正贪婪地吞噬着盔甲上的灵光,吞噬着属于他的、属于整个王朝的气运!
“啊——!”耶律烈痛苦地单膝跪倒在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朝的气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他对着漫天风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是那个天语公主的倒影!她的诅咒正在吞噬我朝的气运!”
风沙之中,一个浑身浴血、白发狂舞的身影缓缓浮现。
赵咸鱼一手捂着心口的井绳,另一只手,将一把混合着她金色血液的永安井水,迎着那席卷而来的沙暴,猛地泼洒出去!
“回去告诉你的子民——”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沙的呼啸,传入每一个北境骑兵的耳中,“以命换命,是你们先选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方慕容白的帅帐内,那本滚烫的双语翻译册“轰”的一声自燃起来!
火焰并非赤红,而是妖异的金色。
书册在眨眼间化为灰烬,而那灰烬却并未飘散,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两个血淋淋的古篆大字——“共命”!
契约已成!
席卷天地的沙暴之中,赵咸鱼的身体开始发光。
代表万民愿力的民魂与源自母亲血脉的龙魂,在这一刻彻底交织、融合!
她心口蔓延出的金色纹路,与凤玦左眼爆闪的龙魂之力遥相呼应,两者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这光柱无视空间,所过之处,无论是大胤巍峨的宫殿楼宇,还是北境辉煌的王庭金帐,一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建筑,都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沙堡般无声消融,化作一片片肥沃湿润的稻田!
当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洒落在这片被重塑的大地之上时,赵咸鱼那一头胜雪的白发,已在金光中尽数化作沉甸甸的金色稻穗,随风摇曳。
凤玦胸前那枚龙魂项链彻底碎裂,与赵咸鱼胸口的金纹彻底凝成一枚神秘永恒的符文,深深烙印在她的肌肤之上。
放眼望去,两国延绵万里的疆域,此刻已再无国界。
田埂阡陌纵横交错,在那崭新的田埂之上,四个鲜血写就的大字缓缓浮现——以民为本!
赵咸鱼缓缓跪倒在松软的泥土里,感受着大地的呼吸,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满足的微笑。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却又清晰地飘向了这片土地的南北两端。
“现在……终于能种自己的田了。”
话音落下,她力竭倒地,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而在她胸口,那枚由龙魂与金纹凝成的永恒符文,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时刻,竟微微闪烁了一下。
它不再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霸道光芒,反而透出一股幽深、古老的悸动,仿佛在与大地深处某个被遗忘了亿万年的存在,产生了微弱而执着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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